面前的头颅更低。
弟弟天生就孤僻,从小到大姜春都拿他当心肝疼,现在心口憋着有气又不能拿他怎么办。
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滚来滚去,只长叹一口气。
她蹲下身来,目光与姜初实平视,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瓜,“你在家好好看门,除了我和妈谁都不许开。”
“知道了。”
姜春看着他绷紧的嘴唇边角泛白,心里有些疼,只能捏捏他的脸颊以示安抚。
这次要再出事,后果简直不敢想。有些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天色昏暗,月上梢头。
繁华的霓虹灯刺激过路人的眼球,街边的混混染着各色头发,恨不得将纹身一览无余,浓重的烟酒气弥漫在空气中,小青年骑着震耳欲聋的摩托满街窜,男女嘻哈打闹成片。隔着一条幽深小巷,灯光闪烁,晦暗不明。
地上的人被蒙上双眼,四肢束缚,如蛹蠕动摩擦坑洼的地面。
呜咽的闷哼声中,他泛白的嘴唇干裂起皮,额间密密麻麻的细汗滑落在地面,聚在一起成一滩水渍。
陆燃抬着下巴,朝身边人指道,“就是他。”
说话间,他抬脚往地上踹,力度不小,缩在一团的人传来惨叫,急促的呼吸混杂着难闻的酒气弥漫开来,熏得陆燃眉头紧锁,连退几步。
姜春倒是毫不在意,她弯下腰,如同拆礼物一般,慢条斯理的将地上人的眼前的布条解开。
视线封闭太久,地下躺着的人神经紧绷到麻木,今天晚上本来是照老样子约几个酒友出来找乐子,谁想半路遇上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不由分说把他给绑了。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此时不适应的睁开眼。
面前的人白皙如凝脂,烈焰红唇,魅惑的一双眼闪着昏暗的光,她身材比例极好,一双腿在夜色中更显细长,银链耳环垂在颈旁,像是黑暗中走出来的鬼魅。
是来救他的天神吗?
心尖颤抖着,那人透过昏黄的灯光,几乎看痴,一双眼几乎要黏在她脸上。
“见过这张脸吗?”
姜春微微朝人一笑。她是天生的微笑唇,唇角上翘,语气带着盛气凌人的嚣张。
待他仔细看清眼前这人,脑海里出现另一个与她极为相似的女人的面孔。
瞳孔紧缩。这哪儿是天神,分明是索命的厉鬼。
艰难的咽着口水,躺在地上的人开始发抖,额间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看来是有印象了。”脸上的笑淡下去,黑色的瞳孔好像能吃人,一直白皙的手狠戾掐住他的下颌,强逼着对方与她对视,“那就再好好看清楚,让你知道有些人是你不能随便碰的。”
姜春和她妈生了一张极为相似的脸。母亲是妖艳妩媚的美人,女儿则嚣张狠戾如鬼魅。
父亲过世这些年,她们孤儿寡母因为这张脸没少受欺负,街坊四邻亲朋好友,人善便人人能欺,她看遍社会险恶,知道要混下去的话头硬拳头要更硬。
在强者的世界里从来遇不到坏人,于是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打起架来拦不住也打不过。毕竟,没有人愿意被一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缠上。
“凭你也敢灌她?”
“我……我不敢了,我那天喝醉了,一时糊涂才……”急促的喘息里,他拼命的挣扎解释,“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这个人向来护短。而且,瑕疵必报。”说话声一字一顿,冷冷沉沉的声音听的人脊背发凉。
巷子里的路灯早就坏了,月光本就昏暗,姜春想起来昨天凌晨被灌到昏迷不醒的女人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那个她都舍不得说一句狠话的女人,就凭他也敢?她气极反笑,盯着地上的人。
“喜欢喝酒是吧?”姜春轻飘飘的开口,眼底的狠戾愈发明显,“那今天让你喝个够。”
姜春本想亲自动手,陆燃把她拉开,轻轻打了个响指,接着旁边有四五个少年拿着酒瓶凑上来,粗壮手臂的獠牙纹身能将人一口吞噬。
“这点事还要你亲自动手吗?这些酒倒是便宜他了。”陆燃搭着姜春的肩膀,冷哼一声。
巷子里传出惨叫,周遭的行人视若无睹,只稍微加快脚步,妄图早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姜春一把拍开肩头的爪子,脸上嫌弃的表情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