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华醒来时,眼前只有谢元盛的背影,他披了件衣裳正坐在床尾,抬着她的右腿不知道在做什么。稍稍定神后,她觉得脚心有些痒,刚动却传来一阵刺痛,然后就看见他手持着剪子转头瞪她。
那眼神,活似她打搅他了一样,显得不是那么友善。
谢重华微微杨起身才看明白了他在干嘛,又见床尾小柜上摆了方白帕,正收集着她的指甲,不免郁闷。视线掠过他修长的手指,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脚趾流血了,立马哎哟的叫疼起来,躺回去蹬腿道:“痛死了,你拿剪子害我!”
她今早这迷糊的劲消散得极快,满眼哀怨的控诉谢元盛,好似他真拿剪子趁她熟睡时行凶害她。
谢元盛凉凉的看了眼演技浮夸的她,丢开剪子取干净帕子替她擦掉那血珠子,气道:“这会子有劲嚷嚷,昨儿让你叫的时候怎么不叫?”像是积了许多意见,他没好声的又说:“既不使力还诸多要求,最后好意思跟我哭累,得意的你!”
谢重华顿时安静下来,不承认道:“天都亮了你还提昨晚干嘛?”说完想起来他恶人先告状,哼道:“你又骗我,明明说了我跟你回来,你就不碰我的。”
谢元盛学着她语气,理直气壮道:“去年的事情你还拿出来说?”
“什么去年,就前天……”谢重华说到一半,想到那天是除夕就说不下去了,总觉得是上当了,鼓着脸道:“你故意的。”
谢元盛认真道:“怎么,还想我两年都不碰你?那你又要急了。”
这话不免让她想起昨晚,红着脸弱弱的挪开眼,小声嘀咕道:“那都是你逼我的,你故意使坏。”
谢元盛冲着她摇摇头,见她脚趾不流血了,接着拿起剪子,看得谢重华又是一急,问道:“你剪我指甲干嘛?”
“你晚上蹬得我腿疼,没事养这么锋利的爪子做什么,真当自己是猫吗?”
谢元盛说着抓住她腿肚想要固定,但刚碰上那姑娘又扭起来了,慌着道:“你赶紧把手拿开。”
激动的好像自己要做什么一样,看得他又是眼热心烦,狠狠的拍了下她严肃道:“不要笑得花枝乱颤的,再动剪到你我可就不管了。”
“你那么皮糙肉厚的,我指甲才多长啊,我才不信我还能弄疼你。”谢重华狡辩。
谢元盛叹息无奈:“就剩两个了,能安静些吗?”看她这副新觉初醒的娇媚模样,他挪开眼添道:“你再敢动,信不信我让你今日都动不了?”
谢重华识时务,也担心那剪子又戳到自己,闻言果然乖乖安分下来了,嘴里却委委屈屈的抱怨不停:“天天欺负我,没事还把我指甲剪了,都不提前知会我,现在还说我,喜欢我的时候就好听话哄着,平时就一本正经的说教我,还说不是不认人……”
谢元盛剪得认真,但她的声音也听在耳中,回应道:“昭昭,你的嘀嘀咕咕我听得见。”
“就是说给你听的,让你好好反省。”
听得他又觉得好笑。
两人正撒娇与半哄着呢,房门传来敲叩声,谢元盛扬声道了句“进来”。
谢重华立马拉了锦被蒙过脑袋装作没醒,听到宋嬷嬷将东西交给他又说了几句话才出去,她扯下被子看清那些东西后,不解的问:“你要这凤仙汁做什么?”
谢元盛收了剪子,握住她如玉的右足笑道:“给你把蔻丹染了。”
谢重华吃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起了这样的兴致,又见东西都捣鼓好了,奇怪的又问:“这时节哪来的凤仙花?”
“昨日从宫里带回来的。”
谢重华见他还真有模有样的在那忙活,瞧着动作就知是问过人的,有些难以想象他听别人说这些女儿家玩意时的场面,配合着任由他摆弄,语气都软了,“好端端的,干嘛给我染这个?”
“你皮肤白,配红色正好看,我瞧你手上也染了,怎么没顺便把脚也染了?”他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染坏到别处。
谢重华的蔻丹是在宫里做的,那阵子每日沐浴整理仪容,可是好好的美了番。此刻听见谢元盛问,躺在那懒懒的说道:“手上的大家看的见呀,染脚上的做什么,我自个儿都不看。”
谢元盛顺口接道:“我看。”
她耳根微热,十根脚趾不自在的都朝内弯了弯,又被他捏了把脚背,“别乱动。”
谢重华眼神东看西看的乱瞟,自顾自又说:“别人都给画眉梳发的,哪有你给我染指甲的,还染在脚上,什么癖好呀?”
谢元盛不答反问她:“我有哪些喜好你还不知道吗?”
谢重华摇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