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忆昔门户初相识
那应该是所有的故事都还未拉开序幕的时候。
这个国家的冬天并没有和他以前经历过的有什么格外的不同，湿冷的气息心怀叵测地在房屋外打转，试图透过每一个缝隙侵入开着暖气的室内。
今年的大雪在这里似乎也属于难得一见的现象，即使靠近市中心，街道上依然堆积起了黑乎乎的脏雪，屋外的阳台都被染成了白色。
十岁左右的男孩将视线从飘飘洒洒的雪花上收回，将手中的书再次往下翻动一页。
这本小泉八云所著的《怪谈》内容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他现在所读的部分，正好是讲冬日出没的雪女的故事，配合上屋外的景致，不免产生一种身临其境般的紧张感。
就在读到化名为雪子的雪女伴随狂风离去的情节时，仿佛敲门般的咔咔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然后又立刻笑话起了自己：“不过是风罢了，这可是二楼……”
就算老爸从事着民俗研究方面的工作，也应该相信科学才对。
咔咔咔咔咔。
“吸溜吸溜。”
冷静下来的胸膛迅速被愤怒所占据，但对方却置若罔闻地仰望着天空。
本着满足她之后说不定就会回去了这样的想法，他把手中的书摊开给她看：“按理说你应该要比我更了解才对，雪女就是传说里的一种妖怪……”
他关上了阳台门，将寒风继续挡在室外，就在这时破解了闯入者的犯罪手法——对面的阳台大门同样敞开着。
“没有。”
原来是你吗，老爹！
“听上去好像杂兵的名字。”
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呢。
“呼——我要换衣服！你待会再过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阳台外，还好残存的理性迫使自己回到屋内，全速从楼梯跑下来。
“雪女……？”
因为梦幻的氛围完全在对话间粉碎的关系，他想起了在刚搬来这里时曾经见过这家伙一面。
“真的？”
“问我哦？！”
她没有动身，而是抱膝靠着床坐下，用双手压住了自己的裙摆，然后摆出一副思考中的模样。
他至今没搞明白自己父亲的职业具体是什么，反正据他自称是古墓探险遗迹挖掘无一不通，民俗风味神话考据信手捏来，而且还在世界各地都有朋友的行业。
受不了了。
“我也从出生后就只见过老爹，但要是谁因为这种事来找茬，那一定是他的错，一个人来是一个人的错，一百个人来是一百人的错，无非是打架和逃跑的区别而已——来自他们的喜欢本身就不可靠。”
“算了，随你高兴吧。”
他闭上眼睛，缩进被窝里。
“没什么，我也只是从这本书上看来的而已。”
又是几番大雪后，迎来了难得的晴天，积雪大半已消融成泥泞。
堀凛光仿佛被运到阳光下的积雪一样萎靡了下去，甚至都让他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可是你之前也知道b612星球和永无乡的故事，班上的男生就不知道。”
无意识地说出了刚刚印在脑海中的名词。
“咦？哦，对不起……”
滔滔不绝地将自己刚看到的故事转述给他人的感觉并不坏，特别是当倾听者很配合的时候。
那奇怪的女孩因为暖气的关系，脸色终于添了一分红润，此刻正像是刚落水的猫一样抖动拍打着衣服上和头发间的落雪，在整洁的地板上留下点点水迹。
“谁上门来玩会走阳台的啊？”
多么超现实的景象啊。
“啊？”
他叹了口气，敷衍似的挥挥手：“好了好了，没什么事就回你自己家吧，我们聊了这么久也算玩过了，我很开心，下次别来了。”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对方只穿着毛衣，白衬衫的领子从毛衣的领口中探出，而下身则是格子裙和白色的棉织袜，正在阳台上微不可察地发抖。
“来自b612小行星。”
他别过头，“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搬走。”
“如果是外星人的话，应该就能飞过这么短的距离吧。”
他几乎要逃跑了，“比如说，呃，特别好看？”
因为想象中的坏事没有发生，他松了一口气，转而抱怨起了这很显然超出常识的行为。
“永无乡的门牌号应该是多少……”
她凑了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李武……小武？”
友谊的缔结并不需要什么隆重的仪式，只需要两周的时光而已。
这个人的思考回路绝对在哪里存在故障，就像是真的在和外星人进行第三类接触一样，彼此沟通的齿轮都在空转，无法互相咬合。
她忽然大喊了一声，书本差点因此脱手而出。
“妈妈说隔壁家的男生一直不出门，我也没什么朋友，让我多找他玩一玩，所以我过来了。”
下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在晚上回家的父亲口中。
清晰短促的声音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哦——”
“犯罪者！”
她再次展现出了阳光下的积雪般的消沉神情。
他挠着头哭笑不得，找了找捡起一根枯树枝。
“不陪我玩的话就不出去。”
“你也别一天到晚缩在家里了，和人家交个朋友怎么样？”
“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吧。”
他急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承认一开始可能有点，但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那家伙也该来了吧。”
房间里，一个女孩子正坐在书桌前喝着热茶。
“我，不是外星人。”
真的该问下去吗？
“——不特别会怎么样呢？”
说出口的时候他才察觉到这个事实。
他一边后悔没把阳台门锁起来的轻率行为，一边探出脑袋看向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对她说过下次不要来，而且最后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不欢而散，想不到再出现的理由。
唰啦——
“可是你同样也讨厌我。”
“我知道——我昨天明明锁了阳台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回家给我从正门走！”
“……哈？”
还真是！
和这家伙初次见面的场景太具有冲击性，之后的交往中也逐渐习惯了日常对话，根本没有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
“竟然留下了这么大的疏漏……”
如同瓷器般易碎且给人以悲伤的印象。
堀凛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喝茶。”
当地交的朋友，在离别时只会增添不舍和忧愁而已。
“我什么时候和你约定了这种日常活动？”
“我和你又不一样。”
仿佛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她很平淡地说道。
“吸溜吸溜。”
小偷还是强盗？如果把家里财物的位置交代出来能否保证自身的安全？
“堀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