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座宅子里,不该有他认识的人才对。
他一时摸不清情况,只能暗自提高了警惕,一进屋子就下意识将周围的人打量了一遍,没有一张熟面孔,他轻轻松了口气,还好,大约是他想多了。
赤燕一见他就笑了起来:“你可算来了,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她说着来拉贺湛的胳膊,可手刚碰到衣袖,贺湛就避开了,赤燕微微一怔:“你为什么躲我?”
贺湛退开了一步:“我娶妻了,要自重。”
赤燕呆了呆,脸上露出点委屈来:“我……我没别的意思。”
赤跶看不得她不高兴,上前来拉着她走开了一些:“燕儿别理他,一个丑八怪,想的倒是挺多……”
他说着瞪了贺湛一眼:“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我家燕儿能看上你?”
贺湛没吭声,仍旧站在角落里。
赤燕反倒有些过意不去,她晃了晃赤跶的胳膊:“哥,你别这么说,人家也没做错……快来看看这东西吧。”
她打了个圆场,将那乐器抱起来朝贺湛走了过去:“你看看这是什么,比琴宽,又比筝短,是不是做坏了?”
贺湛摇摇头:“没有做坏,这是瑟。”
他抬手拨了拨琴弦:“二十三弦为雅瑟,二十五弦为颂瑟,饰以宝玉者,曰‘宝瑟’,你这把绘文如锦,应该称为‘锦瑟’。”
他随手拨出一段颇为悲凉的旋律:“这东西以前是五十弦,《汉书》有记载,太帝命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能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瑟,是雅乐,多用于祭祀,如今已经很少见了。”
赤燕听得愣住,看着贺湛的目光逐渐发直,她见惯了赤跶莫日根这样勇武直接的男人,像贺湛这样虽然瘦弱,却张嘴便能引经据典,说的话让人听不懂,却又觉得很有道理的,还是头一回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