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的大门发出悲鸣。
它以相当粗暴的方式敞开。
一队人马涌入店内,他们头戴斗笠,蓑衣之下是一身类似劲装的官服,胸口绣著硕大的红色“捕”字。进入店内的只有四个人,但在门外仍然能够窥见类似的身影。
是官府的捕快!水云儿一阵讶异,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捕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宫冥冥压低声音问道,水云儿轻轻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有点不好的预感。”她补充。
看似带队的中年男人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全场,一边沉声喊道:
“──官府盘查!”
不容置疑的口吻。
他应该是捕头之类的人物吧?
正值壮年的店主毕恭毕敬地上前接待,微微欠身谨慎地问道:
“几位捕快大哥,不知道有何要事呢?”
“好一个有何要事!”
捕头冷笑一声,并没有给予店主好脸色。
“你也是干得好呀!说,你是不是窝藏了犯人!”
犯人。
这两个字让水云儿眼眉一跳。
“这……冤枉呀,官大哥!我怎么敢呢?”
店主慢了半应才反应过来,慌张地喊冤。
“哼,谅你也不敢。”
“自然自然。”
捕头的脸色稍一缓和,店主便连忙点头称是。
先声夺人。
这种惯用的策略虽然老土,但是谁也不能否定其久经校验的有效性。
“我是洛阳官府捕头,今天带队来此是为了追捕要犯。”
捕头顿了顿,用冰冷的目光再度扫视全场。
然后,他一声大喝:
“屠村的要犯!”
全场寂静。
然后,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气。
相对之下,水云儿松了口气的反应就略显奇特了。
“屠村!”
“犯人躲在这里吗?”
“你们有听说过吗?”
“不会是附近的村子吧?太吓人了。”
“呵,哪条村子走霉运呀!”
“这年头这种事还少吗?大惊小怪。”
众人议论纷纷,反应却不尽相同,不安、疑惑、惊讶、不以为然,甚或至幸灾乐祸。
“太可恶了,竟然有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紫色少女的气愤发言引得水云儿扭头望她。
“水姐姐,怎么了吗?”
看见水云儿脸上的讶异,南宫冥冥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原来冥冥还是疾恶如仇的人。”
“疾恶如仇?”南宫冥冥神色诧异,“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理所当然吗……的确是。”
可是,世间真有所谓的正义吗?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夺去她一切的罪魁祸首仍然逍遥法外?
“──开什么玩笑!我凭什么要给你们搜身?”
这一声大喊让水云儿回过神来。
不远处一名年轻男子突然拍案而起,对眼前的一名捕快怒目而视。
青年衣著不凡,显然不仅止于一般平民百姓的身份。
捕头自然也察觉到那里的情况,气势汹汹地靠近过去,用冷冰的眼神直盯著青年瞧。
“我说过,我怀疑屠村的犯人躲在这里,所以你们都要接受盘查。”
对于男人的警告,青年不屑一顾。
“我可是狮山派的弟子!区区的捕快还妄想侮辱我?”
话毕,他试图拔刀。
试图。
可是捕头比他更快。
笔直的横刀抢先一步架在青年的脖子上,而青年的刀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离鞘。
两人的实力高下立见。
锋刃缠绕著厚重的腥味,被摇曳的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一颗汗珠滴落在刀身之上。
即使相隔有一段距离,青年大口咽下口水的声音依旧清晰可见。
捕头见状冷笑著说:
“你说我们是敢还是不敢?”
青年没有答话,但是神色已不复先前的狂妄。
但是比起他的反应,水云儿更在意捕头手上的横刀。
横刀虽然是华朝的制式刀,却并不是人人能够拥有的烂大街货色,品质最差的也是军用品。
捕快在官制里的地位甚低,根本不可能会配有一把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