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白烟袅袅绕绕地在眼前飘过,盏中茶水的热度透进手心。
茶盏有点灼手,但是雪麒麟却没有将它放下,因为唯一的桌子早已不复存在。嗯,没错,桌子在早些时候就被齐绮琪给打碎了。
洛青去为雪麒麟准备晚饭,所以现在房里只有雪麒麟跟齐绮琪两人,就像早些时候一样。
这次雪麒麟依然是臭着一张脸,但这次齐绮琪则不再是笑意盈盈,而是一副浑身不自在的表情。
两人一坐下,雪麒麟就质问起叶震跟司徒木头的事情。
或许是觉得有愧于她吧,齐绮琪也毫不隐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据以实告。
听了齐绮琪的解释后,雪麒麟没有马上回话。
她把手肘撑在椅把上,托着腮,直盯着手上的茶盏看。
默然了半晌,雪麒麟终于开口。
“所以呢?”她用食指敲起脸颊来,“你就放任叶震来试探我咯?”
她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满。
突然被人偷袭,一个搞不好说不定就真的成了串烧——任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生气吧?
雪麒麟真心觉得自己脾气好,好说话,而眼前的齐绮琪也只能算是知情不报,否则再怎么坚持不打女人的她,也说不定早就动手了。
“嗯,是我的错。”
齐绮琪也坦率得很,不怎么辩解就认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原本还在满意地点着头的雪麒麟,神色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那你想怎样?”
或许是中午雪麒麟被她一拳打昏的印像过于深刻吧,齐绮琪也不害怕雪麒麟,反倒是有点羞愧成怒。
“哎呀,哎呀,大家来看看啊!这天璇宫的宫主好不要脸呀!”
说着,雪麒麟还朝无人的四周招了招手,好像真有其他人在听着的样子。
“喂,别乱喊了好不好?”
雪麒麟皱了皱鼻子,哼声道:
“我有乱喊吗?这不是事实吗!赤裸裸的事实!”
“什么赤裸裸的事实啦!说得那么难听,虽然有错于我,但是你也别欺人太甚啊!”
齐绮琪撇开脸,胀红着脸说。
“哎呀,你还有理了!我那里欺人太甚了?”
“谁叫你隐藏实力呀?”
“我那里有隐藏实力啊!我这不是不知道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幼就被关在剑冢里修练!我刚出来的时候连衣服都不会穿呢!你说我这样的白痴,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实力吗?”
“这……”
齐绮琪眼神飘忽起来,似乎是无言以对了。
“好啦,算我错算我错!”
“那你要怎么赔我?”
“你别欺人太甚了!”
齐绮琪这次真的是生气了,她用力站起身子,伸出手掌猛地向前一拍。
“呀!”
拍空了。
雪麒麟呆呆地看着齐绮琪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了一下。
她原本是打算拍桌子的吧,但却忘记了桌子早就已经被打拍碎了。
雪麒麟先是沉默,然后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拍得好、拍得好啊!”
笑死我了!她都笑得弯下腰来了。
雪麒麟笑得实在是厉害,身体甚至抖动起来,手上的杯盏因而不断溅出茶水。
去到最后,她笑得蹲到地上去,空着的手猛拍地板,就差没在地板打滚了。
“不准笑!”
雪麒麟没理会她,只顾着自己继续笑。
“你笑够没!”
啪啦啪啦的握拳声响起。
差点忘记这暴力女还会动手!雪麒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稍微花了时间才终于止住笑容。
“好好好,笑够了、笑够了,我不笑、不笑!”
雪麒麟一边拭去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这么说。
“见七七七你这么搞笑份上我就不再计较你知情不报的事了!嗯,我原谅你了!”
我真好说话!雪麒麟自觉满意,径自点头。
“哼!”
齐绮琪气呼呼地坐下。
“还有,不准再叫我七七七!”
这女人是傻了吗?刚坐回椅子上的雪麒麟白了对方一眼,然后没好气地说:
“我这不是解释过了吗?”
“但也不准!”
她绝对是因为刚才的事而羞懊成怒了,所以才变得无理取闹!
虽然两人相识不久,但是雪麒麟自问算是摸清齐绮琪的性格了,毕竟太好懂了嘛,不就是傲娇吗?
“那你说我要怎么叫你才好?”
雪麒麟摊了摊手。
“这……叫我琪儿吧……”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还是想到了什么,她那双像是有噪动火焰在其中的双眼似乎也因此失去了些微活力,变得黯淡起来,“以前长辈都是这么叫我的。”
雪麒麟自然也察觉到了。
虽说古人早当家,但这家伙还只有十六岁啊。雪麒麟垂下双眼,诺大的门派重担落在十六岁的少女肩膀上,其沉重又岂是自己能够想像呢?想到这里,她不禁对齐绮琪生出几分怜爱。
“琪儿太文雅了,叫起来好像有点生疏的感觉,我不喜欢。”雪麒麟耸了耸鼻子,“要不我就叫你小七吧。”
“小、小七!?慢着——”齐绮琪突然似到什么似的,僵住了身子,“你刚才是不是没念错我的名字呀?”
“有、有吗?”雪麒麟别开视线。
“好可疑!你说,你之前是不是故意的呀!”
雪麒麟喝了口茶,纳纳地说:
“小七啊,这天气真好啊!”
“好你个大头啊好!”
齐绮琪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拍桌,但她显然是想起刚才的糗事而及时止住了动作。
雪麒麟用像是在看傻子的眼神直盯着她瞧。
齐绮琪轻咳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收回了手。
这时洛青推门进来了。她手上捧着盛有饭菜的食盘。
“小师祖,我把饭菜拿来了。”
“拜见小师祖、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