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东闹市区。
可容十辆马车并行通过的宽阔大道两旁都分别排满了叫卖的摊贩,还有不时载货的马车通过,整条街道显得生气蓬勃。
华朝是个开明的时代,并不对年轻女性禁足或是有其他无理的限制,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自然不缺乏出来逛街的女儿家,于是也就有人了出来欣赏美女的公子哥儿,一些路过的男人都以观赏身姿婀娜的姑娘为乐。
而在众多姑娘里,有一对一高一矮的两人组成为了众目的焦点。
较高的那位少女,身穿便于活动的白色短裙,外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风,一对匀称曲线优雅的腿足则包裹在黑色的袜子里,而自裙摆和袜子间坦露出来的那部分大腿肌肤雪白得晃眼,泛着明亮而细嫩润泽的光泽。
她美得惊为天人,倾国倾城。
五官以最合适的位置座落在那张瓜子俏脸上,镶于其上的鲜红色眸子波光流转,似是会说话一样。
她单是站在街上不言不语,就美得像幅画似的,压倒性的存在感掠夺任何可以触及她的目光。
而数遍整个洛阳,恐怕也只有齐绮琪有这个能耐了。
跟在齐绮琪之后的女孩则比她矮上一个头左右,灵气满溢的娇容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长发绑成团子髻双马尾,充满活力随着主人的动作晃呀晃,显得格外地可爱讨喜。
虽然身高和未熟的孩子差不多,但是身形却比例匀称,属于所谓的小巧玲珑形。
有着明黄色星眸的她彷佛一举一动都带着些许灵动之气,眸子上暗藏了无尽的光辉。
女孩身穿洛阳人所熟悉的天璇宫女性短裙派服,外罩了一件外褂大衣,但是作为个人特色领口处反折了起来,像是挂在肩臂上般露出了光洁圆润的肩头,双腿则坦露了出来,小脚丫套在了天蓝色绣花鞋之中。
只是,谁也不会料到这个女孩竟然就是天璇宫的新任宗师。
坊间能认出雪麒麟的人并不多,大部分路人都只当她是某位天璇宫的内门弟子,而事实上她看上去确实也缺少了那么一点独步天下的气势。
更别说,当下的雪麒麟还像个出来跑腿的小弟子似的,手上都一包两包的,单肩挂着那个锈着锦鲤的小包包也被塞得鼓鼓的。
“为什么东西都是我拿咩……”
雪麒麟不停地嘀咕着。
她杂耍似的抱着一大堆东西,几乎都被遮住了双眼,还背着一个大得吓人的背包,里面也不知道塞了什么,远远看去竟然比她的人还要大上一点。
要不是境界足够高,常人还真驾驭不了这种载物量。
走在前头的齐绮琪不满地止步转过头来,气呼呼地说:
“真是的,这不是我强迫你的!是你说作为道歉要陪我逛街,还说东西都让你拿的。”
事源于昨天的代课一事,雪麒麟犯了错惹得齐绮琪又生气了,她哄了对方一晚上最终才以“逛街拿东西”为报偿获得原谅。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雪麒麟那个恨呀,虽然齐绮琪一直都看起来十分节俭,但她终究是个女的,还是个大美女,真的放宽心逛起街来,能不花钱吗?能不买东西吗?
事实狠狠地打了雪麒麟一个响亮的巴掌,她真想象个小怨妇按住脸颊,坐在地上痛哭。
“我没想到你会买这么多咩……”
雪麒麟都想哭了,故意抽了抽鼻子想要说博取一下同情。齐绮琪皱了皱眉,没管她,又走向一个摊子。
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叔,卖的却是针线女红。
他一见齐绮琪靠近过来,先是被惊艳了一番呆站了好一会儿,待齐绮琪挑起一个针线包询问他价值时,他才慌慌张张回过神来,脸色通红地连连向齐绮琪说对不起。
看来又是一个老实人。
齐绮琪安抚了几声没所谓,老板才把针线包的价钱报了上来。
“嗯……”
齐绮琪答应了一声,随即陷入沉思,似乎又在纠结买还是不买。
女人逛街有一个特性,就是买东西都要考虑一番,彷佛那样更显得她们深思熟虑过一般,但事实上,当她走过去把东西拿起并询问价值的一瞬间起,她们就决定了要把东西买下──除非她没有钱,否则一定是这样。
就连水云儿也是这个模样,雪麒麟实在很难相信,天底下的女人还有例外。哦,硬要说她可能是例外,因为她直接就买下了,懒得犹豫。
“呃……小七,你要绣花?”
来到齐绮琪身后的,雪麒麟讷讷地问道。
她左看看针线包,右看看桌子上那一些闪烁寒光的绣花针,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齐绮琪跟雪麒麟一开始的印象不同,几乎是家务万能,还煮得一手好菜,琴棋书画也不输给那些所谓的大家闰秀。
如果把她放在贵族的家里活脱脱就是个千金小姐了。
但是,齐绮琪偏偏就是不擅长针线活,缝个衣服也能缝得歪歪斜斜的。
早阵子,她说给雪麒麟缝个包包──对,就是雪麒麟现在在背的那个,足足刺伤了十根手指头每根无数次,把针掰弯了三七二十一支才完成的,最扯的是她能把针刺在一旁旁观的雪麒麟大腿上。
大腿又在隐隐发痛,雪麒麟吞了吞口水,希望她回答自己说只是看看。
“早阵子的针用光了……所以得买一点,下次好给你缝个荷包。”
齐绮琪脸色红红地说,又拿起几根绣花针察看。
这下子,雪麒麟真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对方是一番好意,难道她还能拒绝吗?显然不能,伤不伤齐绮琪的心是一回事,主要是她的小手小脚经受不了多少次对方拳脚的重击。
嗯,别看齐绮琪身体纤幼婀娜,手脚的劲道却能开山碎石,尤其作用在雪麒麟身上时有着设定上的谜之加成,不论雪麒麟如何防御总是会中招。
设定上的事,能叫实力差距吗?
没办法。
一物治一物,有些事是注定的,改变不了,要怪就怪世界和创造世界的神特别喜欢恶作剧吧。
齐绮琪挑选了一些女红工具,老板把它们包好才交给她。付钱了后,她顺便就把东西递给雪麒麟。
“真没位置了!”雪麒麟坚决不接。
她背着几匹布匹,包包里还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两手还分别拿着几包吃的,看上去真像大户人家的苦力。
“什么嘛……”
齐绮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太过分了,难以为情地嘟了嘟嘴巴,就把新买的东西放进自己的袖子里。
她的单肩袋明明还有很多空间,雪麒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尽要往袖子里放。
不过,更让女孩呆若木鸡的还在往后──
“东西给我吧。”
齐绮琪视线游移地说着,朝雪麒麟伸出了手,尽管语气很不情愿。
雪麒麟知道这只是一种不坦率的表现,便嘿嘿地笑了两声,伸出双手晃了晃手上用油纸包好的吃食。
“哼,得寸进尺。”
齐绮琪瞪了雪麒麟一眼,最后还是把东西接了过来。
然后──
塞进了袖子里面。
把两大包东西容易而举塞进了袖子里面,最神奇的是那袖子竟然还没有鼓起,看得雪麒麟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虽然一早知道齐绮琪的袖子装了许多东西,但这次未免也太吓人,要知道那两包东西并起来足足有雪麒麟半截身子的大小。
一块大石使劲掷进湖面却溅不起水花,她能够不惊奇吗。
“小七。”
雪麒麟突然地板起一张脸,很严肃地望向齐绮琪。后者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我。”
雪麒麟目光锐利,将视线移向齐绮琪的袖子,用审问犯人的口吻说:
“你的袖子是不是内有乾坤?其实也能把我装进去咩?四次元口袋,快说,你跟那只蓝色的狸猫有什么关系!”
齐绮琪呆了好一会儿,渐渐过神来后才皱起眉头反问雪麒麟说:
“你在说什么啦?蓝色的狸猫?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蓝色的狸猫呢?”
“那你怎么解释这袖子?”雪麒麟指着齐绮琪的鼻头问。
“没礼貌。”
齐绮琪没好气地将她的手指拍开。
“反正就是塞得下啦!”
“呃……”
雪麒麟揉着被拍痛的食指,心想这恐怕也是某种神秘力量在作怪,便释然地吁出口气。
“也对,反正你的呆毛也奇奇怪怪的。”雪麒麟不再计较地摊开两手,“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