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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迷路的孩子乱喊娘(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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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目的地的院子陈设显得陈旧破落,屋子本体和外围的木栅栏都上了年头,完美演绎出什么叫贫苦人家。

如此一来,李不忘身上衣服的倒是和她的家显得不搭调。

虽然布料不算得上名贵,甚至和天璇宫的派服比也是天壤之别,但至少没穿没破的,而且十分整理。

大概是家里都把最好的给了李不忘这孩子吧。

“你不真身在福中不知福咩!”雪麒麟捏了捏李不忘的鼻子。

十岁已经属于懂事的孩子了,尤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能也是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李不忘揉着被捏痛的鼻子,失落地垂下头。

不过,没有哭。

“哎哟,不错嘛。”

雪麒麟和齐绮琪对望一眼,姑且对李不忘予以赞许。

“小忘,你爹和娘一定很担心你了,赶快回家吧。”

齐绮琪蹲下身子,替李不忘整理一下因为玩耍而稍微显乱的衣服。她抚了抚对方的脸颊,挂着柔和的微笑说:

“记得好好道歉。”

“好的,姐姐。”李不忘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对不起,我就是想吃点零嘴……村口家的二狗经常炫耀,我就气不下去,可是娘又不给我买……”

果然是故意的呀,雪麒麟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那也不能乱认爹娘咩!”

“对不起,大姐姐。”李不忘把头垂得更低了。

“哎,得了。”

雪麒麟心想自己跟孩子计较未免有失风度,也不再训斥女童,只是推了推她:

“快去吧,大姐姐我们待会还得去逛街呢。”

“你明明就是小姐姐……”

李不忘如此嘀咕了一句,惹得雪麒麟直跺脚。女童躲开了雪麒麟想要揪她耳朵的手,吐吐舌头转身就跑进屋里。

“这个小鬼头!”

雪麒麟挥舞着拳头,恨得牙痒痒的。

“真是的,你怎么就跟孩子一般见识呢?”齐绮琪训斥了雪麒麟一句。

“好好好,是我一般见识。”雪麒麟不太痛快地哼了一声,“人也送到,我们走吧。”

说完,她就转身迈开脚步。

齐绮琪依依不舍的回望屋里两眼,接着才动身跟上雪麒麟。结果,她们没有走几步,李不忘就跌跌撞撞从屋子里跑出来。

“姐姐!姐姐!”

李不忘惊慌地大呼小叫着。

能够察觉对方语气里的不安和惶恐,雪麒麟和齐绮琪对望一眼,两人的眼神都诉说着“可能出事了”的意思。

她们随即往回走,迎上李不忘。

“小忘,怎么了吗?”齐绮琪连忙关切。

“娘她……娘她……”

李不忘慌神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雪麒麟直觉不妙,对齐绮琪打了个眼色便率先往房子里跑去。“没事的,不怕。”齐绮琪安抚了李不忘一句,把她抱起后也跟了进去。

李不忘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算得上好。

屋子里只有必须的摆设,而且大部分都有一定年头,看得很陈旧破落,很多家具都有修补过的痕迹,但姑且算是整洁。

雪麒麟环顾一周,逐间房子看了一眼,最终在内室发现那名妇人。

那一床被子床单打满了补丁,缩在里面的妇人嘴唇苍白,脸色却莫名地潮红,呼吸也相当急促,显然是出了状况。

二话不说地,雪麒麟走了过去,带起她的手扣住,为她把脉。

可能是这小动静惊醒了妇人吧,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恍恍惚惚地望向雪麒麟。她伸出藏在被子里的右手,抓住了雪麒麟的右腕。她的手因为失温而显得冰凉。

“阿姨,你……”

以为她误会了什么,雪麒麟便想开口解释一句,结果还没有把理由说出来,对方就唤了一声“阿忘”。

雪麒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妇人把自己错认成自己女儿了。

一下子当娘,一下子又当女儿吗?雪麒麟哭笑不得,真是服了这家人。

她不忍心扳开对方的手,尽管对方抓得相当用力,但是她作为宗师自己经受得住有余,但还是想着解释一下:

“阿姨,我不是你──”

“阿忘,别四处乱跑……娘……娘再找份工作,给你买零嘴好吗?”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型吧,虽然拒绝并训斥了孩子,但心里还是为着没能给他们最好的而自责,宁愿辛苦自己也要给孩子多一点。

所谓的亲情和爱之所以高尚,大抵在于这种甘于牺牲的精神。

一想到这里,雪麒麟就想起了自己的亲人,不禁鼻子有些酸了。

血浓于水,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你牺牲的。他们不求回报,只求你能够活得幸福。人们口中的无私大概也只有在其中寻觅得到。

与此同时,雪麒麟忽然就很想痛骂李不忘一顿。

这时,齐绮琪抱着李不忘走了进来。

李不忘一下子就跳了下来,跑向床边,喊了几声“娘”。那妇人这乎意识到趴在床边的小女童才是自己女儿,愕然了一会儿才缩回抓住雪麒麟的手。

“麒麟,她病了吗?”

“不是什么大病,估计就是风寒吧。”

雪麒麟收回把脉的手,不以为然地回答齐绮琪。

“怎、怎怎么办,我马上去请大夫!”

雪麒麟口中的小病到了李不忘耳中就成了大病,只见她立即就慌了神,像只无头苍蝇般乱转。

“小忘,回来!”

妇人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她的身体十分虚弱,看起来软绵绵使不上劲的,晃呀晃,眼看随时都会从床上掉下来似的。

“小心!”

齐绮琪于是一个箭步上前去扶起妇人,并帮她垫好枕头。

“你们是……”妇人咳了几声,那张脸苍白之余也看得出饱经苍桑。

华朝人提倡早嫁,女生十四岁左右就可以嫁人了,这妇人可能还不到三十,但看上去已经是四十岁的样子,皮肤粗糙得相当难看,平时肯定受不了少苦。

“这两姐姐是……”

李不忘主动担起解释的任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次,没有任何隐瞒。

一如预料般,那妇人一听完就严厉地责斥了女童,还向齐绮琪和雪麒麟多番道歉,即使齐绮琪连连摆手说不用,她也坚持,不过幸好没有爬起床来行什么大礼。

“娘,我去村口找黄爷爷过来看看。”

李不忘试探着问,就要动身跑出房间,却被她娘给一把拉住了。

“别去,娘休息休息就好了。”妇人摇着头说。

“可、可是!”

“我们家没钱给药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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