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派怎么说?”
华天极在书房之中来回踱步。
这半个月以来,他派出无数使者造访各门各派要求结盟,可是得到的回信不是婉转拒绝就是拖延时间。总之,就是没有一个答应他的请求。
这些混帐都想看戏啊!
而这空城派与天剑门一样,都是位居二流前席的门派,他们的掌门比华天极早了一年时间踏进天境,但是中流的实力略差于天剑门。
但不论如何,只要对方点头,华天极就有底气与天璇宫叫板了。
可是事与愿违。
“我没见着空城派的林掌门……对方说他病了。”
“病了?什么病?”华天极冷笑一声,“堂堂天境那么容易病?”
“不过,林掌门写了一封信,让他的弟子转交了给我,让我带给掌门你看。”
说完,梁伯仲用仅剩下的左手,从胸前掏出一封信,交给了华天极。
皱着眉头,拆开信封,四个大字顿时跃进华天极的眼里。
──好自为之。
“好一个林御!明明只是个喜欢男扮女装的死娈童!竟然还敢落井下石?”
一阵无名火起,华天极将林御写给他的信撕成碎片。
“掌门……”
梁伯仲担心的叫唤了一声,却换来凶狠的眼神。
华天极视线落到梁伯仲空荡荡的手袖之上,心中怒火像是被水泼熄了一样,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
苍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华天极一阵后悔。
明明诸多疑点,当时自己怎么就会答应了呢?
华天极叹了口气,自己也没有逃过利欲熏心这四个字啊……
“掌门,我们还找其他门派吗?”
不!华天极很像大声这么说,可是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容意气用事。
他一脸苦涩地望向天花板,良久,才哑声说道:
“梁伯,你就再幸苦一次,帮我跑一趟狮山派吧。”
华天极只觉悲哀,他还记得那天狮山派掌门来为自己道贺时,看着对方的眼神。不屑的眼神。
可是如今,他却要找上对方帮忙。
如天上流星──
那道骇人的气息是突然出现的。
华天极刚察觉到那股气息是朝自己袭来的一瞬间,对方已经来到了。
好快!
在推开愣愣站在一旁,摸不清头脑的梁伯仲,华天极向后闪身。
在他眼里一道雷光贯穿了书房屋顶,然后轰的一声,落在他身前不远处。,
强烈的冲击撼动了一切,把书房内的家具尽快吹倒,连梁伯仲也抵受不住冲击而被掀飞出去,只剩下以袖护脸的华天极安然无事。
猛暴凶涌的磅礴气息,还有即使隔着重重尘雾,却依旧明亮的两珠金黄色,这一切华天极都无比熟悉。
是她!
是那个即使身中怪毒依然不落下风,被冠以移动天灾之名的怪物。
华天极势想不到,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之下杀进天剑门。
只是情况不容他多想。
尘埃飞舞间,一道黑影从中穿出带着雷霆之势向华天极袭来。
那是个长形的箱子。
华天极旋身,以灌有真气的一脚将那箱子踢得倒飞回去。
木箱带起的风劲吹散了纷飞的灰尘,隐藏其中的娇小身影被逼现身。
娇小的身体轻轻跃起。微微屈曲的纤细长腿不知从那里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一脚将比她身体还要大上一倍的箱子踩在地上。
“……雪麒麟。”
华天极字字分明地唤起女孩的名字,与此同时额头冒出了冷汗。
双眼透着嗜血之色、嘴角微微勾起的女孩,让华天极想起对方不要命的打法。
“goodnight啊小极,能看见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明明脸上笑意盈盈,可华天极完全感受不出一丝笑意,反倒是隐隐透着某种浓稠、无法化解的黑色气息。
不是憎恨也不是愤怒,而是更加深暗的东西,就像是深渊沼泽底下的烂泥一样,令人厌恶。
华天极才忍着恶心,故作冷静地说口:
“不知雪前辈远道而来,华某有失远迎。不知道雪前辈此行是所为何事?”
“哟哟哟,小极你这是朝令夕改啊!早一阵子不是挺想我做客的吗?怎么现在又好像不欢迎我似的?”
这一个牙尖嘴利的雪麒麟!
“可是,雪前辈不像是来做客啊!那有做客的打穿主人家的屋顶呢?”
“远来是客嘛……就算是不速之客也是客啊!”
好不要脸的雪麒麟!华天极抽了抽嘴角。
“只能说雪前辈胆识真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边说边分神看了看门外,门外已经齐聚了被惊动的天剑门长老。
“我只是来打大老虎的,其他牛鬼蛇神跳出来一只我就杀一只。”雪麒麟摇头晃脑,“我记得你们天剑门说过我是怪物呐……所以你看这大老虎既然被我这怪物盯上了,还有心力去兼顾其他吗?”
“……雪前辈就不怕过于残暴被江湖所诟病吗?”
“管他呢!”雪麒麟摊了摊手,无奈地说,“反正我残不残暴就看你愿不愿意整个天剑门与你陪葬了。”
她是在威胁自己!一但自己让其他长老出手帮忙,只要让她抓到机会必定毫不犹豫地将那位长老击杀。
此消彼长之下,天剑门就会离天璇宫越来越远,甚至会因此一蹶不振。
她这是算准了自己不敢。华天极恨得咬牙切齿。
这是雪麒麟才是想起什么来,一拍额头。
“差点忘了!小极啊,我明明给你送来礼物,你却连好意心领都没有,索性一脚就把我送你的礼物给踢凹了。”
听着雪麒麟的埋怨,华天极稍微花了点时间,才理解到她说的礼物是什么。是踩在她脚上的箱子,一副棺材。
被人侮辱至此,饶是华天极也无法忍受下来。
真气牵动放在一旁的长剑,长剑咻地一声就飞到华天极手中。
先发制人!华天极拔出长剑,将剑鞘疾射而出,继而举剑飞身朝雪麒麟刺去。
那笑容给人嘲角裂开到耳根的错觉。
雪麒麟面露让人不适的诡异笑容,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之中画了一个圆。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灌有真气、如同利箭的剑鞘就像被无形的绳子所纠缠动弹不能。
果然怪異!可是──
一双金黄的眼眸已經近在眼前,華天極甚至能清晰地看見自己一臉凝重的倒映。
黑影突然從下而來,吞噬了雪麒麟的身影。
入木三分的聲音迴盪。
正如华天极所料,他这剑并没有得逞。如果就这么简单能够杀死对方,华天极早前就不用那么辛苦才将她擒下。
但是这一剑依然刺中了东西。
是那副棺材。
虽然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但华天极依然看见雪麒麟对棺材的一边用力一踩,强大的力量让棺材一下子弹起,挡在两者之间。
“破!”
憑這就想擋我?华天极一抖长剑,真气荡发。棺木被震得四分五裂,化为无数碎片飞散开来。
就在这时!
雷光闪现,雪麒麟的界域憑空出現。
“贱人最适合做成串烧了!”
视野快速转换之间,华天极隐约看见雪麒麟的狞笑。
難道內有玄機?華天極念頭剛起,在碎木紛飛之間、棺木原本所在之地,电射出无数短枪,在他眼裡留下一道又一道殘影。
卑鄙!華天極咬牙。
猝不及防之下,他无法收回去势已尽的长剑,只好将真气贯注在左掌,然后拍出,借着反动之力,向后倒飞
但是袭来之物速度比他更快。
华天极掌剑并用,将映着寒芒的短枪或挑或拍地击飞。
可是仍然有漏网之鱼。
一柄短枪在手掌擦过,进入怀中。在千钓一发之间,他本能地向后屈身,短枪带着劲风在鼻头擦过。
當他重新挺起身體之後,就看見一分为二的绸带在眼前飘落。是他用来束冠的发带。
“掌门!”“师父!”
门外传来众人的惊呼声,华天极深吸一口气竖起手掌阻止蠢蠢欲动的众人。
“我没事。”
即使如此,他的视线仍没离开雪麒麟身上那怕一秒。
太快了!比大型机弩的劲箭还要快上好几倍。
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回到雪麒麟身旁回转的九柄短枪,华天极一阵心惊。
这些短枪通体灰黑,应该是一体成形的玄铁枪,最引人注目的反而是不时在其表面上弹射的电弧。
彷佛一呼一应,雪麒麟的界域电光每闪动一次,那些短枪就变换了一次方位。
难道是跟那古怪的界域有关?华天极头脑飞速运转。
“小极,怎么摆出这种惊吓的表情啊?我这几把短枪可是特地为你而打造的。”雪麒麟扬起甜美的笑容,但是华天极怎么看怎么觉得毛骨悚然,“怎么样?不赖吧。”
怪物。
华天极只想到这两个字来形容眼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