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齐归元郁闷地苦着一张脸,走到了溪边坐下。他脱下鞋子、捞起裤管,把双脚泡进了凉凉的流水之中。他把剑放在了伸手可及的身旁。
“我有点果干,你吃吗?”
眯起眼睛舒服地吁出一口长长的吐息后,齐归元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束口小布袋。
“果干?”
是吃的吗?如此询问着的女孩从没听过对方口中的东西。
“可恶,要从这里开始解释吗?!”
“对不起。”
“你根本就没有哪种意思吧?”
瞪视着目无表情的女孩,齐归元情不自禁地吐槽出声。“真是的!”他一边嘟嚷着,一边把布袋解开了,里面颜色斑斓的果干立刻印进紫色眸子上,在月辉闪烁下宛如一片星辰。
“这些都是用我从后山采摘的新鲜水果日哂而成,甜甜的,味道不错哦。我啊,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点自信。怎么样,要来点吗?”
“是蜜饯吗?”
耳朵动啊动,小鱼目不转睛地盯住那些果干瞧,。
虎子曾经分享过类似的东西,那种酸酸甜甜的口味女孩至今难忘。
“喔喔,你知道蜜饯啊?”齐归元捻出一块果干丢进嘴里,“其实差不多,但还是有点不一样,这些果干没用蜂蜜腌制过,就哂干了而已。嗯……没有蜜饯甜,不过味道更自然一些,我比较喜欢这种。”
青年上下晃了晃袋子,果干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怎么样?来点吧。”他二度询问。
女孩看了看青年爽朗的表情,又看了看袋子里的果干,目光残留的些许警戒终于消退无踪,仅剩下淡淡的期待。
眼见一切的青年暗自苦笑,心想女孩虽然表面武装坚固,但实际上还是个会被食物所吸引的孩子罢了,如果有心欺骗她的话,她可能无论几次都会上当吧。
一如青年预料,小鱼试探性地靠近过来。
她盯着果干又再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伸手拿出一小片外红里黄的果干──她选的是山楂,把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她说不定是在怀疑有毒,但那真的能用嗅觉分辨出来吗?齐归元叹了口气。
大致上说服自己稍作尝试后,女孩才把果干丢进嘴里。
果干的口感颇具弹性,落在舌头上时明明质感显得干涩,但经口水足够润湿后又散发出阵阵甜酸味道,稍加咀嚼又有些许果汗溢出,在唇齿舌间残留下深厚余韵。
好吃!女孩因讶异而瞪大的双眸绽放出耀眼的光采。
只消一次的尝试,小鱼就爱上了这种吃食,马上浮现出“再来一点”的渴望神色,双眼定定地往袋子里窥探。
就算她不开声,单是从她的反应,齐归元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吃不完,你喜欢吃就都拿去吧。”
齐归元随手就把装满果干的袋子抛出。
小鱼的双眼一直钉在袋子上,袋子被抛出时她的视线也本能性地追去,慢了半拍才回神,及时在袋子落地前并拢双掌稳稳接着。
也不知道齐归元用上了什么神奇技巧,袋子里面的果干竟然没有被抛出任何一块。
“可以吗?”
这样子好吃的东西就这样给我真的可以吗?小鱼因为过于意外,而稍显呆滞地问。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归元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接着又从袖子里掏出只一个束口小布袋。
是一些干粮。
望着青年咀嚼着类似肉干的东西,小鱼陷入一阵沉默之中,最终还是抵不抵果干的诱惑,毕竟那是她有生而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抓起一把果干囫圃地塞进嘴里,双颊随即被撑得鼓鼓的。
类近但不一的果味在口腔里扩散,小鱼显得酣畅忘我,甚至连嘴角都沾上了果干碎屑。
她的举动要说脱离“稚气”阶段还为时尚早,青年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小鱼皱眉歪头,那认真的神色给人一种人细鬼大的感觉。
齐归元一度想要调侃她一句,但如果真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又不知道会引起这个女孩──外表坚强,实际敏感纤细的女孩──什么的样反应,所以只好作罢。
“喝点水吧。”
带着些许转移话题的意思,齐归元轻咳两声,递出了一个皮制水袋。
这个水袋依然是从他的袖子里变出来的。
那里面究竟放有多少东西?小鱼不禁好奇,但还是把问题藏在了心里,把手伸向了水袋。拔开塞子后,她又凑近水袋使劲闻了闻,说不定在怀疑里面装的是酒。
齐归元知道她未必就是怀疑自己的为人,那很有可能只是受到逼害而造成多疑罢了。
大概弄清楚是水了吧,她就着狭窄的袋口,用近乎猛灌的方式大口喝着,借此抚平喉咙的渴痒难耐。
嗯,今天发生的种种让她早就渴了。
不单是喉咙,内心也是。
然而,水是无法滋润人心的,她再喝多少水也不够。
青年默默地看着她,女孩身上那些染红雪白肌肤的鲜红使他思绪复杂。
没一会儿,女孩就把水袋里的水给喝光,“咕”地小声打了个嗝。她似乎对此感到有些难以为情,尾巴蜷缩成一团。
已经差不多了吧,齐归元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就抛出“你就不坐下吗?”这个问题,同时指了指自己的旁边。
“我……”
女孩犹豫了一阵子,没有动作。
直至听到齐归元故作受伤地的控诉,说她吃了自己那么多东西,却连自己小小的要求都不肯依从后,她才终于步履蹒跚地走到他旁边坐下。
她没有撩起裙子,直接就着齐归元把肮脏,满是割伤的小脚丫泡进水里,摆裙也一瞬间就湿了。
女孩的血立刻染红了水。
随着水的流动,溪面被曳出长长的鲜红。
她──这个小小的女孩就是拖着那一双伤痕累累的脚,追了青年足足一个时辰。
她难道不痛的吗?青年心头一软,怜惜之情禁不住满溢而出。
对武妖心生怜悯或许是一种异常,但齐归元打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异类。一个异于常人,出类拔萃的存在。
而他早就习惯了外界看待他那种与众不同的目光了。
──尽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是的待世态度。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说着,他弯身抓住了小鱼的脚腕,抬到自己的大腿上。
小鱼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作出挣扎,奈何力气没有青年大,没有办法挣脱,一时间陷入无计可施的局面。
事实上,她可以恢复妖身。她没有这么办的理由纯粹是因为心中某处不想伤害到青年而已。
“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