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晕开日辉的全裸身影太美了。
纯白的发丝缠在雪白的肌肤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丰满的裸胸上满是水痕珠滴,顺着她紧实而不失纤柔的腰部和柔软浑圆的臀部漫步着,就连一如既往的平淡表情看起来也格外地妖艳。
雪麒麟微张着嘴巴,动弹不得地紧盯着在身前不远上岸的北冥有鱼瞧。她知道非礼勿视,当下的情况从某种层面而言也十分不妙。
──别看了!。
雪麒麟暗自斥责自己,可是视线的彼端就像被勾住了一般硬是没法移开。
而北冥有鱼表现得毫不在乎,倒映在明黄色的眸子里,拿起预先准备好的布毛开始拭擦湿淋淋的头发。布巾原本的位置还放有叠好的衣裙。
“哎哎哎,要死了咩!你干嘛不穿衣服?”
雪麒麟终于因为那细微的衣服布料的磨擦声而回过神来,连忙转身背对北冥有鱼,脸颊红得像是会滴血似的,头顶还彷佛冒出了蘑菇状的烟云。
“我想,应该没有谁会穿着衣服洗澡吧?”
一贯平淡的口吻里多了些嘲弄,北冥有鱼的脸颊染上一丝红晕,而背对着她的雪麒麟没有注意到。
“真的要死了!”
雪麒麟只想抱头叫苦,含糊不清地大吼道:
“你在洗澡干嘛就别让我进来好不好嘛!”
“有什么问题吗?”
北冥有鱼语气依然悠闲,而雪麒麟则越加气闷。
“问题大着了!”
“哦──?”
拖长尾音表示很有兴趣的样子,北冥有鱼弯起嘴唇的线条。
“有什么问题呢?”
“你这样子是在──”
意识到很可能会暴露某个事实,雪麒麟连忙把“勾引我”三个字吞回肚子里,讷讷地闷着声音改口说:
“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见这四个字。”
北冥有鱼的声音明显带有挖苦之意。雪麒麟气愤不己,差点就要转身驳斥。
“反正不妥当咩!”
雪麒麟跺跺地,横不讲理地大喊,但气势全无。
“你太也无防备了吧?要是给朝廷袭击了怎么办?”
烙印在脑海里的赤裸身姿无法抹去,雪麒麟狼狈得胡言乱语了。自从一直置之不理的事情被玉耀提起,她便无法再度忽视,眼中的女性们也稍微变得不一样。
或许从那时候,她才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再也无法忽视本应存在的“男女之别”。
于是值得庆幸的,是女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这具身体。若非如此,她每天都将迎来无尽的尴尬和不便。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雪宗师。”
什么鬼雪宗师?雪麒麟懒得吐槽,犯头痛地揉着额角。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北冥有鱼似乎已经抹干身体在穿衣服了。
“好歹找几个人守在附近咩……”
“你不就守在这里了?”
“哎哟哎哟,你故意的吧!是吧!”
听见对方故意歪曲了自己的意思,雪麒麟总觉得北冥有鱼在背后偷笑,一时没忍住回了头,看见只穿上了贴身衣服的北冥有鱼后,马上又转过身去。
“灵月谷并非朝廷的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北冥有鱼带着冷傲地说,“而且,映月洞难道还不算戒备森严吗?如果没有我允许你肯定就被拒之门外了。”
“我难道就不能从那个洞跳进来吗?”
雪麒麟头也不回,精准地指向背后那位于洞穴顶端的缺口。
“你未必就能打得过我。”北冥有鱼平淡地说。
虽然这大概是事实,但是这样子被对方指明,雪麒麟还是孩子气地有些不服。
“但我看见了咩!”
北冥有鱼冷笑着问:“问题?”
“这……”
撇去自己曾经男的一点不提,各方面都的确没有什么问题来着,意识到这一点的雪麒麟顿时话语塞住。
“我不让你看见,你依然不能看见。”
北冥有鱼淡淡地补上了一句,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突然造访的静默里,像有人在自己耳边念经似的,那穿衣服的布料磨擦声格外地响亮,雪麒麟禁不住去联想那个画面,双颊热得快有些受不了,忍不住“呜……”地呻吟出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北冥有鱼穿衣服好像特别慢。她是故意的吗?雪麒麟怀疑对方是在作弄自己,又是一阵火大。
“好了,别在盯着那什么都没有的洞口瞧了。”
紧接在骤然止竭的细微磨擦声后响起的,是北冥有鱼平淡沉稳的话语。
“真的穿好了咩?”
“谁晓得?你转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今天不知道怎的,北冥有鱼似乎突然喜欢上恶作剧的样子。雪麒麟才听见她那句满是作弄之意的话后,小腿随即被毛茸茸的东西扫过。
是北冥有鱼的尾巴。
事发突然,本已紧张兮兮的雪麒麟吓得“呀”地尖叫出声,惊慌之下左脚绊倒右脚,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哎呀,痛死我了……”
雪麒麟揉着屁股喊痛,结果头顶上却传来微不可察,夹杂着些许笑意的叹息。
“你真笨。”
被北冥有鱼恶人先告状,雪麒麟立刻跳起身来,转身抗议说:
“明明是你吓我的!”
北冥有鱼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尾巴吗?”
“我不喜欢你的尾巴调皮!”
“像你一样调皮?”
“哎呀!你怎么这样子!”
说不过对方的雪麒麟索性丢出传说中的吵架“万金油”。
“你词穷了。”北冥有鱼没让雪麒麟蒙混过关。
这一刻,两人彷佛回到初遇时,雪麒麟拿北冥有鱼没有办法的时候。
已经穿上素白长裙的北冥有鱼勾起嘴角,尽显得意之色,而雪麒麟则颓败地垮下肩膀,特别像根蔫巴了的茄子。
“过去坐坐吧。”
还没说完,北冥有鱼便径自往泉边的木屋走去。雪麒麟反应迟钝,慢了半拍才起步跟了上去。
难道这些大门派的人都喜欢在自家禁地里建木屋?雪麒麟想起了自家天璇宫剑冢里那间木屋。
“羲和没进来吗?”
“她看小说去了。”雪麒麟随口就答,“还说你不喜欢她看的小说。”
女孩正想报复刚才的北冥有鱼的作弄,想要趁对方之备抓住那条在自己眼底下晃来晃去,简直就像在挑衅自己的尾巴。
可是,那尾巴彷佛早已洞悉了雪麒麟的险恶用心般摇摆不定,雪麒麟好几次出手都没有抓住。
北冥有鱼撇了一眼正与自己尾巴较劲的雪麒麟,淡淡地开口答道:
“小说终究是小说,过于沉迷会影响对现实事物的看法。”
“噢,那看来你不是浪漫主义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