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不想再多说废话般,他高高举起握拳的左手。
那是某种信号。
能够感受到四方八面的气息紧绷了起来,齐绮琪立即转头扬声高喊:
“要来了!”
在她的喊声回响中,彼端高举的手猛然落下。
一度重归于沉静的街道上,瞬间响起大量、密集的脚步声,那群埋伏已久的青花帮弟子分别自街道上的不同出入口涌出,一下子就填满众人的视野。
“杀啊!”
“帮主说夺得谢南风人头的赏十两黄金!”
“千万别伤到知府公子了!”
这些人互相招呼着,悍不惧死地往齐绮琪他们冲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黄金十两足以一个普通家庭无忧一辈子、一个人挥霍很长的时间,所以他们愿意为此拼上性命,尽管只是乌合之众,一时之间却能够展现出有如军队的威势。
会死?
他们肯定已经置之度外了。
“不要再靠近!”齐绮琪猛喝一声。
她手中的“天离”迸涌出火焰,在身前拖曳出一道冲天而起的焰墙。焰屑和热风往周遭席卷而去,无数火花溅风开来,如陨星一般炸裂疾驰。
尽管还不擅长操纵法术,但是她的火焰威力极其纯粹霸道。
而人对火焰的畏惧是天生的。
冲锋过来的青花帮弟子们被赤红的焰光震慑,都像是被寒风冻结了般顿住脚足的动作。突如其来的情况。有些人收掣不及直接撞倒前面的同伴,发出怒骂和闷喊的声音。
面对火焰,他们不知所措。
真是乌合之众,齐绮琪暗啐一声。
无论张碧落还是这一群人都肯定疯了,前者眼中只有谢南风,而后者们的眼中则只有那黄金十两。
他们都不命了。
思及此处,齐绮琪莫名地烦躁。
然而,第一把刀仍然劈了过来。那个男人几乎是舍生忘死地冲过焰墙,靠近到齐绮琪身前,用尽全力劈出这一刀的。
利刃高高抛起。
“呃……?”
齐绮琪只是轻轻一撩长剑,男人手中的大刀就不听话地大幅度偏向一旁,最终脱手而出。
眼看对方轻易而举就解除了自己的武装,男人思绪凝滞。
趁着这个空档,齐绮琪切入他大开的中门,一顶记肘送出打在他的肚腹上。
一声沉重闷声敲响。
齐绮琪的力道又沉又猛,男人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整个人被击飞出去,连续撞倒好几名后继而来的同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几乎是同时地,四八方面的战斗打响了。
“哇──!”
“快、快,来帮忙!”
“别怕,那只是小娘们儿呀!”
“那你倒是上啊!”
仅仅是碰面的瞬间,青花帮弟子就大量倒下。他们所面对的不仅是开封著名镖局的精英,还有天璇宫最出类拔萃的年轻弟子。
齐绮琪手中的长剑忽左忽右,抖出大量焰屑纷飞。
一个眨眼她就放倒了三名青花帮弟子。
她已经尽量手下留情,但是事态刻不容缓,见血还是难免的。她的几缕侧发被鲜血染污,衬得那对鲜红的眸子更为鲜红,凛然不已。
“我来开路!”
齐绮琪咬着下唇,向着前方敌阵跨出第一步。
火焰源源不绝地从手中的剑涌出,缠住了少女的周身,不时往四周飞散。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踏火焚风的恶鬼。她那对鲜红的眸子实在是太刺目了。
“不要害怕!”
张碧落高呼一声。
“他们人数有限,我们几倍于他们,你们怕什么?”
他解下背上的长弓,撑成漂亮的半月状,连接就是三箭射出。有如破空的闪电直扑齐绮琪而去。
“哦哦!”
青花帮弟子们见自己帮主亲自出马,瞬间士气大振。其中几名胆大的最先克制恐惧,驱使被钉在地上的双足,举刀摆阵朝曳火前行的少女攻去。
张碧落射出的第一支箭被火焰吞噬。
第二支箭成功穿透火焰的障壁,但被齐绮琪一剑斜切进中段,被轻易而举地一刀两段,而第三支箭则被齐绮琪侧头躲开。
“哦──?”张碧落喜出望外地眯眼,又射出数箭,“我还以前齐宫主美名在外,也就是花瓶一个,现在看来是张某失礼了。”
借由挑衅引起对方出错是战斗中的基本招数。
被戏称为“花瓶”齐绮琪多少有些不满,但是她很清楚对方的险恶用心,一边举剑迎击袭来之利箭,一边蹙眉反嘲说:
“就算是花瓶,敲在你脑袋上也是会痛的。张帮主,可别头破血流了!”
齐绮琪的视线再次落到张碧落脚旁的箱子上。
她对那箱子的惮忌从没有减少过。里面很可能放着墨家的兵器!她有这种预感,决定先下手为强。
“余老前辈,交给你了!”
齐绮琪凝目于张碧落,蹬地飞掠而出。
看起来就像是绣花鞋的红色突然剥落般,她脚下一阵火焰荡发,整个人曳着火、曳着风,化为火焰的洪流咬向张碧落。
“交给我吧!”余瀚池大笑一声,击出的重拳陷进某名不幸的青花帮弟子胸中,“女子如此,身为大丈夫岂能退缩?”
说话间又重创几名敌人,他纵身一跃转移到队伍的最前头,补足齐绮琪的空缺。另外几名镖师马上收拢阵形,把阵型的空隙闭上。
“擒贼先擒王吗?齐绮琪,你也太小看我了!”
张碧落七箭惊鸿射出,水云儿余光瞥见情况,立刻就高声提醒齐绮琪小心。
“和北冥前辈比起来,你的箭太慢了!”
火舌从天离剑里喷薄而出。
齐绮琪右足轻点地,整个人突然斜侧过来,然后──
“天旋刹!”
──急速旋动。
齐绮琪化身为火焰的巨轮,凶猛而狂暴地辗向张碧落,旋荡而出的火焰把袭来的剑尽数蒸发干净。
霸道而美丽的齐绮琪,霸道而美丽的火焰。
最终,所有一切凝聚成一剑挥落。
电光火石间,张碧落往后急跃而去。“唔──!”灼热的火屑擦过他的鼻子,他强忍著灼热之痛,挽弓倾注大量箭矢。
然而,那对齐绮琪的火焰根本不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