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雪麒麟是浑浑噩噩地离开李婉婷房间踏上归程的。
她在想,想自己是不是没有好好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呢?
天璇宫小师祖的责任、长辈的责任、朋友的责任、家人的责任──自己有好好地担负起吗?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应该知道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呢?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只要作为自己而活就好了。
她想着,只要身边的人能够平安无事,幸福地活下去就足够了。
然而,她这样子──真的能够守护好自己重要的人吗?
不行啊,雪麒麟你完全不行啊,你还是太自我了呐……雪麒麟在心里告诫自己。
还不够。
自己的觉悟还远远不够。
如果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自己定必会失去一切的。
不能再得过且过地过日子了。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一刻,雪麒麟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是要怎么做呢?
她的法术足以冠绝天下,然而说到武术的话,她说不定三流不入连水云儿都打不过。
法术无法依靠他人,因为华朝只有她一个人会法术,但是武术就不同了,她可以向很多人学习。更何况天璇宫本就是武林大派,有着深厚的武术底蕴,有着多如星数的武术资源。
既有天时地利与人和,又并非劣质原石,为何自己不好好地学武呢?雪麒麟有点后悔了。
打从一开始,她就肩负着保护齐绮琪一生的责任,而越着时间推移,她肩上的责任与义务也变得越来越多了。可是,她却仍然不思进取,齐绮琪多次让她习武也只是应付应付,甚至连法术也没有什么可见的进步。
停滞不前。
她一直在停滞不前。
理解到这一点的此刻,
“雪麒麟……笨蛋雪麒麟,经常说着大话,却没有相应的觉悟,你真令人不齿呀!”
接着,雪麒麟深深地泄出一口吐息。
“习武吧……”她叹声呢喃,“就让小七教教我。”
──只有变强了。
就在这时,雪麒麟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嗯?”
雪麒麟沿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结果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
宫天晴正朝这边跑来。
“小、小师……小师祖。”
宫天晴停在雪麒麟面前,撑住膝头呼呼喘气。
“小晴,怎么这么急呀?”
“我──呼呼……我、呼呼……”
气喘得太急了,宫天晴完全说不出话来。
“先别急,慢慢说咩。”
雪麒麟皱起眉头,同时伸手帮宫天晴抚背顺气。
在好几次深呼吸后,宫天晴起伏不定的胸部终于稍稍平缓起来。
“我终于……找到小师祖你了。”
“嗯……?”雪麒麟眨了眨眼睛,“你又有事找我咩?”
听见对方的问题,宫天晴连连点头。
“是、是的。”
“嗯?”
宫天晴抬手,将手里捧着的东西举到雪麒麟眼前。
那是一个盒子。
盒子上面以娟秀的毛笔字写着“花小团”三个字。
“哇啊,这是‘花小团’家的三色团子!”
雪麒麟喜出望外地如此惊呼。
然后她一边来回看着盒子和宫天晴的脸庞,一边难以置信地接过盒子。
“这是给我的吗?”
“是的。”
“哎哎哎,怎么好意思咩?”
雪麒麟傻呼呼地笑了起来,客套了一句。
突然,疑惑浮现在她的脸上,雪麒麟歪头问道:
“不过,小晴你怎么特地给我买团子了呀?”
“不、不是我买的!”
宫天晴慌张地摇头摆手。
“……是钱师弟叫我交给你的。”
“钱师弟?小多咩”
雪麒麟难掩脸上愕然之色。宫天晴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变得瑟缩了一下。
“……这不是小师祖托钱师弟买的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没错,只是为什么是你给我送来的呀?你不是去担任讲武嘉宾了咩?”
“讲武已经完了……我、我在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路过的钱师弟。”
宫天晴局促地低着头,窥探了雪麒麟的表情一眼。
“那时候钱师弟正要给你送团子,只是他好像突然遇到了一点状况急需处理,很是为难的样子,就让我给你带来了……我去了朝雪楼发现你没在,便四处找你了。”
“啊,这样吗……”
雪麒麟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她摆出半是责难半是怜悯的表情。
“话说回来,你找不着我大可以先放在我房间呀?也不用四处找我吧,看把你累成这样子了,明明又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咩。”
说着,雪麒麟拨开宫天晴脸上那几缕被汗水黏住的头发。
“我怕小师祖着急,所以……”
听见宫天晴讷讷地这么一说,雪麒麟脸色一滞。
“呃,有什么好着急的?吃晚一点又不会死的嘛。”
“哦……”
宫天晴像只吓到的兔子般,缩着身子答了一声。
然后──
“我让你困扰了吗?我做了多余的事情了吗?”
宫天晴突然如此问道。
她泫然欲泣地抬起双眼,直视雪麒麟的眸子。
呈胡桃木色的淡红眸子里荡漾着刺目的不安之情,似乎在向雪麒麟寻求着能够让自己安稳的答案。
她眼角的泪水是因何而来?
雪麒麟张了张嘴巴,然后又立刻闭上,陷入沉默之中。
不对劲──有点不妥。
小晴,她是不是……很怕为别人带来麻烦呀?是因为太没有自信,还是因为觉得自己缺少某种价值,而一直试图从他人身上获取这种价值呢?
此时此刻的雪麒麟无从得知答案。
人心有时是世界上最难以看透的事物。
雪麒麟不动声息地暗叹口气。
“没有啦,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