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罗轰想要抬起手,却无法如愿。
见状,齐绮琪便伸手扶着他的手腕,将力量借给了他,让他能够伸出食指,指向那个方向。“那里有什么吗?”她沿着看去,视线最终落在街道中央处的那株怪异树干上。
“去……她、她在那里。”
话毕,罗轰的手便无力地掉落,“啪”一声摔在地上。
她?她在那里?是指麒麟吗?齐绮琪屏住了呼吸,视线猛然在罗轰和树干身上来回。
“快去……不用管我了……”
罗轰不知道哪里挤出气力,将齐绮琪推得坐倒在地。
“呃……”
“去吧,去救她。”罗轰深深地直视她的眼睛,声音莫名地清晰起来,“她在等你了。”
麒麟在那棵树里?少女脑海一片混乱。
但是,她站起了身。
是“她在等你了”这一句话语驱使了她的行动。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齐绮琪先是低头道歉,又紧接致上最诚恳的谢意,而罗轰只是摇了摇头。
“就当是在为镇国卫赎罪吧……”他目光飘向很远的地方,“它,不该是如此的。”
在罗轰的理想中,镇国卫应该有着什么样的面貌和色彩呢?齐绮琪心情忧郁,但没有深入的打算。
“罗统领,你请保重。”
齐绮琪咬了咬已经破损流血的下唇。
然后,她坚定地转身,抬腿奔跑。少女笔直地往前跑去。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对吧?青。”
从背后传来这样子的问句。
那句话耗尽了最后的气力,男人的气息迅速衰弱,终于如被风吹灭的摇曳烛火般散去。
──他不应该死的,今天在这里丧命的人没一个是该死的。
齐绮琪咬着牙关忍住没哭,肩膀的颤抖却怎么也压抑不了。
*
来到近处时,齐绮琪才发觉那奇怪的树干并没有远看般大,也没有预料般粗壮。
不过没所谓。
她对这东西根本就不感兴趣,观察它也只是为了找到那个女孩而已。
“麒麟,你在那里?”
一边低声叫唤着,齐绮琪沿树干转圈寻找雪麒麟的踪影,但是──
只有三步。
她第三步刚落下就停住了动作,就停在树干倾斜方向的反面。
“噫……”
短而尖的悲鸣漏泄,就像闭气良久,急不及待吸入第一口气时所发生的气音。少女震惊地晃动了一下,捂嘴往后倒退了一步。
映入眼里的画面出乎她的意料。
树干上,有一个半仰天镶嵌其中的女孩。她娇小的身体几乎隐没在树干里面,只剩胸脯──准确来说是胸部的上半部分──以上的地方暴露在外。脑袋、脖子、肩头还有线条优美的锁骨,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尽皆埋在扭曲互缠的根茎之下,连一丁点雪白肌肤都无法窥见。
微妙的美感。
眼前的事物仿佛就是一幅超前的艺术品,由女孩、树根和花组成的奇异艺术品。
但那又如何?
齐绮琪只知道被吞噬般埋身树干中的女孩是雪麒麟,是她所在寻觅的女孩,而这样就足够了,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麒麟!”
齐绮琪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半埋于那里面的女孩气息微弱,但还不至于奄奄一息。
──还活着!
“麒麟!你回应我一下呀!”
齐绮琪试着叫醒女孩,但没有得到回应。
她索性放弃,徒手就想将雪麒麟从树干之中挖扒出来。树根意外地硬,齐绮琪用尽了力气才移开了些许,却拿一些直接环缠住女孩身体的没有办法。面对这个情况,齐绮琪捡起落在地上的天离剑,直接将根茎砍断。
渐渐地,女孩的身体重现天日。
她全身赤裸,衣服不知所踪,姣好身材曲线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接着,齐绮琪才终于注意到那“异样之花”。
这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朵位处女孩双胸正中的花。
女孩原本细嫩幼滑的胸前皮肤,现在满布了狰狞的纹路突起。那些纹路乍看下凌乱地互缠,但整体实质上是遵循着一种规律排布,它们以中心位置最为密集,并呈放射状向外发散,突起的程度渐渐降下,末端最终隐没在身体之中。
而其最中处往中心,就是花的所在。
苍蓝色的娇花在盛开着。
它与树干上的都不同,大上了许多,花瓣层层叠放,看起来就像几朵花紧密地叠加在一起般,花芯上点缀着奇异的光芒。
花像是在从女孩身体里吸收着养份,随着寄生主的呼吸花瓣不停地收缩由舒张,仿佛它也在寻求着空气般,而状似内藏花朵根茎的纹路之下承载着某种往花朵方向流动的东西──或许是血,或许是真气,宛如血管般一下一下地有序脉动着。
“……”
忍不住地齐绮琪伸手触碰了花朵一下。
受到刺激的花朵反应奇特,从被触处荡起如同涟漪的极其细微却可见的震动往外扩散,就像是轻点于水上一样。
──不能让这东西留下……
齐绮琪直觉可怕,手本能地抓向整朵花,想要将之拔出,让它远离女孩。但是她才抓紧花朵,还没来得及用力,花朵就百般抵抗般剧烈颤抖起来。
然后,那一声非常不自然的惨痛尖叫就从花冠处响起。
那尖叫高亢得异常,非常刺耳,有点像刮划玻璃和金属的声音,让听者头痛欲裂。齐绮琪因而松开花朵,掩起双耳。
“呜……”她低吟着。
即使已经放开了手,花的尖叫仍未停竭。
作为宿主的雪麒麟也像是受到影响般,身体颤抖着,像是承受着某种强烈刻骨的痛苦般,本已苍白的小脸扭皱成一团。与此同时,她不停使劲乱扯胸前的纹路,可是不论如何变形,那些纹路总会回归原状。
终于,已经半身暴露在外的女孩从根茎中脱出,往地上摔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