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齐绮琪便端着一盆笨重的热水回来了。她叩咚地放下木盆,由声音可以听出那盆热水应该不轻。
嗯,那纤幼的身体里并不缺乏力量。
接下来,她开始张罗其他有用的物品。
少女轻车就熟地自雪麒麟的房间里找出各式各样她需要的东西,在衣柜之下的抽柜里扯出白布,打开某个矮柜的柜门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找出水袋,那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彷佛这个房间的主人是她一样。
“脱掉吧!”
齐绮琪抱着一堆东西走过来,一股脑地丢在雪麒麟的床上,捏着纤腰,不容置疑地如此命令道。
“脱、脱掉?”
雪麒麟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压着声音朝齐绮琪的背影问道:
“脱裤子吗?”
“要不是呢!真是的,难道还要我帮你脱吗?”
“这……”
雪麒麟困窘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脸色红红地把裤子给退了下来,剩下包裹着臀部,已经被染红了好大一片的内裤。
女孩颤着手伸向两端,又忽然顿住。
“真的要吗?”她嚅嗫着问。
“雪麒麟,你不要婆婆妈妈啦!”
明显不是能够淡然处之,齐绮琪的脸颊也红得吓人,只是强装镇定而已。
“你以前不是光着身子在我房间乱跑的吗?”
“这、这不同说法呀!”
雪麒麟哭着一张丧脸,终于理解以前那些女孩子月事初到的时候,总是一脸尴尬的原因。
“哼,那你自己处理了!”
齐绮琪不耐烦地撇开了俏华的小脸
不得不说,那威胁确实正中了雪麒麟的软肋,她完全没有经验,根本就不知道要从何入手。
已经别无他法了。
她只能尽量不与齐绮琪的视线对上,一咬牙就迅速把内裤给脱了下来,往旁边一丢。
齐绮琪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她这个举动,正想瞪视过去出言斥责,却见到雪麒麟很难为情地捂住了脸,露出很诧异的表情。
雪麒麟平时没羞没躁的,脸皮好几丈厚,没想到她也有难为情至此的时候。
忽然地,齐绮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彷佛大仇得报般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但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帮对方处理那种问题,她才生起的喜悦顿时又消散一空。
“真是够了……”
齐绮琪轻啐一声,郁闷不已地开始帮雪麒麟作出处理。
在富有经验的齐绮琪帮助下,相应的应对措施很快就做好了,雪麒麟身上的血污被布抹干净,肚腹的不适也在用注满热水的水袋捂住后得到缓解。
她唯一不满的,是那一条包住臀部的白色长布。
那白布既沉又紧,包叠了好几层,相当不透气,闷得她皮肤发痒。她就算伸手去挠了挠屁股,也会因为布太厚而挠不着痒处。
待会搞个吸水的灵符贴着好了!雪麒麟撇了撇嘴巴。
她懂得法术,而吸水的灵符并不算十分高级的术式,自然有把握搞定。她甚至可以把术式以灵性加工过的线绣在内裤里。
从衣柜拿出新的衣服换上,她在梳妆镜转了一圈,只见屁股好像肿了一样好大的一团,开始怀疑齐绮琪是不是作弄自己了。
她从来没见过齐绮琪“那几天”时会是这样子的累赘模样。
不过,齐绮琪刚才可以说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雪麒麟假如真的就此质疑对方,未免就太不厚道了,也不好意思这样做。
齐绮琪自然没有察觉到雪麒麟的恶劣想法。
与已经开始活踹乱跳的雪麒麟相比,她就显得有些精神不振,整个人无力地瘫靠在摇椅上,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尴尬了,让本来理应熟识的流程变得相当沉重,短短的一刻钟时间彷佛无限地延长,她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千年似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象过,原本帮人处理月事的问题会是如此地累人的。
眼见自己一大早就给齐绮琪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至少她认为是大麻烦──饶是雪麒麟也不禁感到些许愧疚。
“七大小姐,你喝茶。”
雪麒麟忍痛拿出羲和送的龙舌茶,彷佛每片茶叶都是自己的肉一样,咬牙咧嘴捻出小许,泡了一壶给齐绮琪倒了一杯,讨好地端到她的面前。
“嗯?”
齐绮琪先是看了看那淡绿色的清澄茶水,又看了看雪麒麟笑意盈盈的脸庞,才不情不愿地接下那个茶盏,一口气喝光。
舒畅地吁了口气后,她晃了晃空的茶盏。
明白她的意思,雪麒麟又提着茶壶给她倒满。
然后,她说着“我帮你捶捶肩哦!”绕到齐绮琪身后,殷勤地为她捏肩捶背,还做得挺得有模有样的。
“嗯哼。”
彷佛很享受雪麒麟的服务般,齐绮琪有些小得意地咪眯起了眼睛,嘴角不自觉地稍微勾起。
这其实也是难怪的吧。
平时也只有她给雪麒麟收拾烂摊子的份儿,雪麒麟给她捶肩送茶难直就是稀奇怪事。
每每她说自己累了,希望女孩有点表示时,那个喜欢侧躺在床上边看小说边吃零嘴的女孩也只会用脚丫子挠挠痒,“哦”一声示意自己知道,让她早点去睡。
不过,最近情况有点变化。
雪麒麟也不仅止于言语上,开始会用行动表示一些关心,而这大概是和她对自己隐瞒了那个秘密有关。
嗯,女孩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补偿的意思。
齐绮琪并不强求对方的赔罪,而且可能是因为早就有些许预感了,她在知道事实后也没有想象中惊讶。她能明白那个秘密确实难以说出口,体会到女孩的苦衷。
尽管如此,这也并不妨碍她自雪麒麟身上索求更多的关心。
──因为那种关心让她感到温暖。
可惜,这个当下的悠闲时光注定不能长久。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雪麒麟替自己捏着捏着肩、捶着捶着背,手神不知鬼不觉间移到自己大腿上时,楼下突然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那一瞬间,雪麒麟像是欲行不轨被撞破的歹徒般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在怕什么啦?”
看见女孩一惊一乍的,齐绮琪不太满意地挑起眉头,目光里流露出怀疑之色。
“讨厌鬼,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了?”
被她这么一问,雪麒麟立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一头还没有梳理,几乎及地的长发如帘般晃动着。
“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揩油的意思,也不是腿控咩!”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