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片昏黄。
年轻官差盯着它发呆,而女孩气呼呼的小脸则占了视野的一角,直至自己的同伴谨慎地过来扶起自己,他才理解到自己当众丢了脸,被看似手无搏鸡之力的女孩轻易搁倒。
“你竟然敢打朝廷命官?”
年轻官差脸色涨红地叫嚣着。
“哇,现在一个小官差都敢自称朝廷命官?我没有听错吧?”
雪麒麟刻意把两只手圈在右耳,侧身朝对官差。
“我怎么记得谎称是朝廷命官是重罪来着咩?”
“你……!”
被戳中要害的年轻官差说不出话来,他的同伴立即劝说他不要再闹下去,会没有好果子吃,硬是扯住他离开。
年轻官差仍在叫嚣着,但还是在同伴的拖动下倒着往外走去。
“你尽快收拾好东西吧!”
临走前,年长的官差还是摆了些许姿态,但也仅此而已。
包围这里的人们为他们让出了路。
在数以十计的鄙夷目光注视下,他们像丧家之犬般快步离开了现场,转眼就消失在一群中。
人们随即爆出欢呼声,觉得很是解气。他们兴奋地同时拥护过去,围住雪麒麟就七嘴八舌地加以赞许。
“小姑娘不赖呀!”
“小姑娘是武者?师从何派呢?”
“太厉害了!我都看不清楚姑娘的动作,那个可恨的官差就倒了!”
雪麒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泛起漂亮的樱红,但也同样地得意,不自觉就挺起了胸脯。
但是,她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娘,你别吓我啊!娘!不用装了,他们都走了!娘,你醒醒!”
此起彼伏的吵杂人群声里,戆厚少年焦急的呼喊声略显微不足道,却仍能清晰地传到雪麒麟的耳中。
她想起那位妇人的情况还在痛苦之中,连忙就摆着手急喊:
“你们先让让,大娘还搁在那里呢!”
女孩的嗓音脆脆的、清清的,却也清晰有力。
接下来,就像平静的苍穹突然传来雷响般,人们相继惊醒,想起了那被他们一度遗忘的妇人。
他们既尴尬又愧疚自女孩身旁退开,改而关照那位妇人。
少年怀中的妇人仍然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虚弱,恐怕并非是在假装病倒博取同情的。
“快,赶紧找大夫呀!”
一名男子说道,身旁许多百姓跟着附和。
不过,妇人面色已经开始发紫了,说不定根本等不及大夫赶来就要一命鸣呼。
“让我看看。”
无奈之下,雪麒麟只能自告奋勇。
她懂得些许知识,尽管那只能算是鸡毛蒜皮,但是她可以用法术暂时镇住妇人的情况。
“小姑娘,你可以吗?”
其中一名围观的妇人提出质疑,目光里有些不信任。
这也很难怪,毕竟雪麒麟外貌相当年轻,又是女性,很难叫人相信她懂得医术。
“都什么时候了,我懂一点。”
雪麒麟暂且解释一句,就往妇人走去,人们只能为她让出一片空间。
“请问是不是有人发病了?我是大夫,请让让──请让让!”
突如其来地,另外一道女声在人墙外响起。
这时雪麒麟才刚在妇人身边诡下,安慰了那个曾帮助过自己的少年一句“没事的”。
百姓们一听见有人自称大夫,下意识就为她让开了路。
最终从中穿过的,是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
她连声向群众道谢,急步小跑到婿人面前。这名少女很年轻,最多只有十六、七岁,或许更年长一点,但肯定不超过二十,一袭淡棕色的长发带着阵阵药香。
少女丢下一声“抱歉!”便推开了雪麒麟,倾身跪坐在妇人右边。
雪麒麟一度为此感到不快,但是看见少女正在解下单肩背着的药箱,知道对方就算是半桶水也应该比自己要懂得更多,便本着“人命关天”的精神不予计较。
“扶好她!”
少女凝声吩咐少年,俐落地挽起妇人的袖子,将她的手臂移到自己的大腿上垫住,伸出食中两指开始诊脉,动作相当熟练。
妇人的情况可能相当严重,少女秀丽的眉头渐渐皱起。
这时,有群众认出了少女的来历,惊呼一声:“是冢大夫!”又引起众人一番新的议论。这名少女似乎还是个名人。
把好脉后,少女又检查了妇人的舌头和眼睛。
“你娘亲气血攻心,情况不太乐观。”
少女一边向少年解释,一边转手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一个用动物皮布裹住的小包。
“我娘还有救吗?求求你!姑娘,你救救我娘。”
少年听见“不太乐观”几个字,立即露出像是挨了一记闷棍般表情,慌慌忙忙地抓住少女的手腕,眼看就要五体投地,给她磕头。
“我会努力的。”
少女不动声息地推开少年的手腕,然后四下张望,最终把视线定在雪麒麟身上。
“姑娘,你可以帮我捏一下大娘的人中吗?”
雪麒麟先是一呆,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头,直至那名少女点头示意没错后,她才反应过来。
“行!捏中人就好了吧?”
雪麒麟也跪了下来,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着手按压妇人的人中。
一旁的少女打开了小包,亮出闪烁着银芒的一列长针。这些针有粗有幼、有长有短,并排在一起显得格外地吓人。
她抽出其中几根,手法俐落地扎进妇人的数个穴位,然后依着某种顺序转动这些长针。
等她转动到第三根长针时,妇人身体突然一阵颤抖,猛地坐直了上身,吓得雪麒麟摔坐在地上。
只见妇人肚子一缩,吐出了一口瘀血。
那口血深沉如墨,落在地上糊成一团,还看见很多血块混杂其中。
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