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目光朦胧,意识似乎尚不清晰。
但在下一秒钟,她却像想起了什么般睁大眼睛,猛地坐直了身子。或许是牵动了伤处,又可能是能力不支,她狼狈地倒向雪麒麟,雪麒麟扶稳了她。
“你别乱动,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雪麒麟半是担忧半是责斥地告诫对方。
无言地摇了摇头,呼吸又见凌乱的羲和抓住雪麒麟的肩膀,强撑起身体。她虚弱地将下巴挂靠在雪麒麟肩上,一阵微声急喘。
“……救、救北冥姐姐。”
在最后一个字响起的瞬间,羲和身体便瘫软在雪麒麟的怀中,再度昏晕过去。
她为的仅仅就是说出这句话。
雪麒麟愣住。
她刚才已经听见羲和说了同样的话,当时由于焦急于羲和的情况,并没有多作思考,但现在情况就不同了。
“小鱼出什么事了吗?“雪麒麟反射性地追问。
已经再度沉陷昏迷的羲和自然没能回答她。
回答她的,是──
“狐狸的话……”珈蓝歪起脑袋,甜甜地笑着,“好像被人抓住了哦。”
这句话传到雪麒麟的耳中之际,她便猛地回头望向珈蓝,却在紧接的瞬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呆住。
消息太惊人了,她需要些许时间消化。
“……你说小鱼被抓了?”女孩问得相当急切。
珈蓝负着手掌来回踱起步伐,那从容的模样就完全没有体谅雪麒麟当下的急躁。
“我也是猜的哦。”金色的波浪垂下,珈蓝前倾身体望过来,“我也没有见着狐狸,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烤了来吃呢。”
和墨家有关吧?
这是雪麒麟脑海里浮现的唯一猜测。
早阵子,她曾写信告知北冥有鱼从秦时雨那里得来的消息,就是墨家的大本营很可能就在武妖之境里。她也预料到北冥有鱼会作出行动,再三提醒对方要小心行事,最好等待自己一起才进入武妖之境深处查探。
但现在看来,北冥有鱼显然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
她很可能与羲和去探查情况,然后遭遇某种意外,最终被墨未央擒获。
一切都很顺理成章,也合情合理,但是如果要加以确定,就得等羲和醒来才有可能。
珈蓝或许知道些许线索,不过刚才她说的也不像是有所隐瞒,所以她知道的可能也不多。
思及此处,雪麒麟脸色严峻起来,也掺着些许不安和动摇。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想追上墨未央问个清楚,可是她没有十足把握抓住对方,而且羲和的情况她也放心不下。
将羲和交给珈蓝照顾?雪麒麟可是知道珈蓝最多就是在意自己,羲和的生死对这位密宗宗师来说基本是无关痛痒的。雪麒麟可不想自己追完墨未央回来,就看见羲和冰冷的尸体。
先把羲和带回天璇宫,再从长计议会是最好的选择。
雪麒麟强压下心中立即前往武妖之境一探究竟的冲动,告诉自己不能轻举妄动,然后横身抱起羲和,就迈开步伐。
“唉,你就放着我不理了?”
珈蓝失落的声音从后传来。
“呃……”
雪麒麟这才想起珈蓝的存在,连忙回过头去,只见珈蓝露出相当不高兴的嘴脸。知道是自己冷落了对方,雪麒麟尽可能用带着诚意的笑容,说:
“小蓝,你有什么打算咩?”
说到底,她怎么会出现在华朝?雪麒麟理所当然地有所疑惑。
“嗯,我都可以哦。”
她暧昧地回答,笑得更甜了。
“呃……”
要招待她到天璇宫去吗?雪麒麟犹豫着,看珈蓝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她就知道对方是有所期待的。
雪麒麟就怕引狼入室,珈蓝太肆意妄为了。
看见雪麒麟眼神闪缩,迟迟不说话,珈蓝就明白到什么。她腥红的眸子倏地转黯,嗓音带着几分哭意。
“你不相信我呢……”
“这……”
雪麒麟算是有口难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那是什么意思呢?”
珈蓝可以说是相当不给台阶雪麒麟下了。
雪麒麟被问得神色凝滞,想了些借口却又觉得这样子太不像话。她自暴自弃地垮下肩膀,用半带歉意半带责备的语气说:
“谁叫你太任性啦。”
“任性?”珈蓝意外地眨眼,“我吗?”
雪麒麟撇了撇鼻子,索性有话直说。
“不是你是谁咩?要是待会你心血来潮把天璇宫闹了个底朝天,我得找谁哭去呀?”
珈蓝眼睛转了一圈,像在思索什么般,然后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般,又露出了笑容。
“那,如果我能谨守客人的礼仪,那就没问题了吗?”
“……是这样没错啦。”
但她真的能遵守吗?雪麒麟是真的怀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但她倾向相信对方一次,也算是报答她把羲和救出,顾及自己友谊的心意。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珈蓝若果执意要来,雪麒麟也没有方法阻止。
女孩可没有把握战胜珈蓝。
既然如此,不如顺对方的意,再保持观望的态度为好,因为这样至少不会让对方不高兴。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珈蓝是雪麒麟的朋友。
换成是墨未央之流,雪麒麟肯定拚上性命也不容他踏足天璇宫哪怕是一步。
“好吧,那就一起吧。”雪麒麟最终松口,“但是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以我的名字发誓。”
珈蓝重重地点头,脸上绽开了名为“笑容”的花。
***
雪麒麟着落在自己的苍穹楼里。
齐绮琪似乎已在院子里等了女孩有一段时间,陪在她身旁的则有宫天晴和水云儿。
她看见雪麒麟毫发无损回来,脸上渲染着的不安才褪去,松口气的表情变化相当明显。
“麒麟,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