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浓稠的发顺着雪白亵衣滑下。
蘸着朦胧水色。
不多时,
便洇了些潮气。
巫庭即便不去碰也该知道?这头发是没有干的,不止没有干,
反倒还湿的很。
思及方才别?笙把被子直接罩在头上的情形,
脸色微变,将他身上的衾被扯下伸进去探了探,果然?湿了一片。
“你?晚上还睡不睡了?”
巫庭沈着脸,语气有些严厉。
别?笙趴在那裏本是十分放松的,
骤然?听?到训斥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一时间没敢回话。
巫庭定定瞧着他,
目光清肃。
在这样的目光下,
别?笙慢慢直起?了身子,
不敢再放肆,
他嗫着唇,
小声道?:“可以放在炉子上烘一烘的。”
岂料此?话一出,
巫庭脸色未见半点儿好转,
他转过身子,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且不说被子,
你?自来体弱,往日受了寒便要病一场,
今日连头发也不绞干了就往被子裏躲,
简直愈发没了分寸。”
别?笙被他说的低了头,鬓边的发也跟着垂了下来,映着那张不安的、苍白的小脸,
实在惹人生怜。
他本想揪住巫庭的衣袖跟他认错,
可才伸了手对方就一振衣袖,将袖子甩到了一边。
别?笙心知这是对方真的生气了,
捏着手心一时有些无措。
巫庭瞥他一眼,自榻上起?身。
别?笙以为这是要出去,心裏不禁有些慌,“殿下。”
听?到这声轻唤,巫庭锁着眉道?:“在床上等着。”
说完绕到了屏风后面。
别?笙见他并未出去,心下微松。
不多时巫庭便回来了,手中还拿了条干凈的布巾,他坐回床边,声音有些冷硬,“转过去。”
别?笙这时哪敢撩他的老虎须,听?话的挪了挪屁·股。
才坐好便觉头发叫人撩了起?来。
稍稍转头看了眼,就见巫庭正满面寒霜的给他擦头发。
动作间并不如何细致,偶尔还会把他头皮扯疼,远比不上用惯的婢子小厮来的妥帖,只这般却叫别?笙心中起?了许多波澜,他垂着脑袋,鼻子忽然?间有些酸。
等巫庭给他擦完头发,才发现别?笙的眼睛有些红。
他不是个会哄人的性子,更?别?提此?时还在生别?笙的气,扫了一眼便将浸湿了锦帕撂在榻边的小几上,准备离开。
只走了两步,就被绊住了。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另一端正系在别?笙的衣裳上。
巫庭看着头也不抬的别?笙,额角突突的跳,“把衣带解开。”
别?笙弱声弱气的道?:“我一解开殿下就走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解。
巫庭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他也真的笑了一下。
他本是清俊雍容的贵胄,曾经被碾进泥裏,又在军中打磨,便更?添凛冽的锋利。
这样一笑,十足的迫人。
即便如此?,别?笙也没有松口?,他抿着唇,说了句不相干的话。“殿下,我衣带松了两寸。”
巫庭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也只“嗯”了一声。
别?笙抬目,眼波微微流转,凝了点儿将晞未晞的水色,像夜中的无声穿过的雾,又像是星星落在了海裏,等着人去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