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别笙还在仰着?小脸眼巴巴看?着?他说饿,
显然是半点儿都指望不上,巫庭也不敢让他再?碰锅碗一类的东西,
眼看?桌上的菜没一样能吃,
扶着?额角轻嘆了口气。
他缓了缓,起身?端起盘子道:“把剩下的汤拿过来。”
别笙以为是要重新做饭,忙应声跟在了后面。
巫庭回到庖厨,先将菜都放下,
而后捡了个笊篱将蛋汤滤了一遍,
把硌嘴的蛋壳筛出去后,
就没管了,
之后舀出肉块,
沿着?肉皮薄薄切下,
撇凈猪毛又将余下的切成片状,
回锅重新炝炒了一下,
最后那道豆腐则要更简单些,
只在热水中多过了过,再?拌些小葱冷调已是足够。
弄好之后,
巫庭将食箸递过去,
“尝尝能不能吃,不行?我再?想办法。”
别笙接过筷子,
因着?前车之鉴,
不大敢夹太多,小心?翼翼的沾了下最不容易出错的豆腐,入口之后神色微楞,
他不知道原先自己做的菜是什么味道,
但巫庭重新做的只是微微的咸,又因冷调过,
清淡之中添了些鲜。
“如何?”
巫庭见别笙尝过之后也不说话,便问了一句。
别笙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筷子绕到了唯一的肉菜上,他是知道原来做的东坡肉是何等难以入口的,是以下箸时便也犹豫了一两分,鼻尖动了动后,还是动了筷。
刚吃进去有?些刺呛,那些肥肉的油脂都被炒了出来,再?加上点儿辣子调味,呜呜喳喳的香。
要是有?米饭在,他能拌着?吃两碗。
别笙尝过之后,不禁朝着?巫庭看?去一眼,人还是那个人,眉眼流于疏淡,身?姿倾于玉山,一双琥珀琉璃目浅浅朝上一挑,便觉冷冽袭人,认谁也想不到进了竈房会这般……贤惠。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许久做出来的饭是什么味道,再?看?巫庭回炉重造般的厨艺,心?理落差极大,“殿下可?是在驻地经常做饭?”
“不曾,”巫庭观他神色,便知这饭菜难吃不到哪儿去,“可?合口味?”
“合的,”别笙把食箸还回去,“殿下也尝尝。”
巫庭看?着?才被噙入口中的食箸,再?看?看?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别笙,胸中骤然生出了些躁,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那么抬手接了过来,待将食箸纳入唇舌之后,目中波澜浮荡,却又在转瞬压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
别笙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问。
巫庭神思?不在菜上,自然也没有?尝出什么味道,可?听到别笙的话后,仍是低低“嗯”了一声。
一个“嗯”字让别笙再?次想起了自己的厨艺,他耷着?眼尾,瞧着?蔫哒哒的。
巫庭看?着?别笙揪成一团的眉毛,稍一思?量,便明了缘由,他撇开?其他心?思?,试图安慰,“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必太在意这些。”
别笙的眉松了松,抬起的眸中隐约期待,“那我的长?处在哪裏啊?”
巫庭:“……”
不忍叫他失望,心?念陡转开?了口:“有?志于学。”
潜意思?就是还没学出来什么名堂,别笙听完直接把盘子端走,气咻咻的踏出了庖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巫庭看?着?别笙快要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忙跟了上去,桌上更是几?次三番夹菜示好,别笙生气却也好哄,何况吃人嘴短。
用过饭后,巫庭顺手将桌子收拾了。
两人今日俱是奔波了一天,需得好好洗洗,吃饭的时候巫庭就觉出别笙时不时的挠脖子,他去架上锅水,烧了叫他先去洗,因着?没个浴桶,说是洗,也不过是在屋子裏冲了冲。
不多会儿,别笙就换了身?雪白的寝衣走了出来,方才穿着?衣裳时还不怎么能看?出来,这时只着?了单衣后颈间?的红痕便格外显眼了,非但颈子裏有?,腕上也能瞧见一些。
巫庭走到别笙身?旁,握住他的手腕仔细瞧了瞧,“身?上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别笙揉了揉耳后,揉的那处深深浅浅的红,“自被灰尘落了满身?之后,便觉得有?些痒,刚开?始只脖颈那处,后来身?上也有?了。”
巫庭面色沈下,“怎么不早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