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他的喉咙嘶哑,说得十分艰难,但每个字都格外的清晰,“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是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
他转过身,步履艰难,朝着人群中走去。
问心境:“???”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由于问心境的介入,少年沈霁云的绝望没这么容易祛除,就算是温声细语的安慰治愈,也只会让他越来越来扭曲,直至感染整个世界。
而到时,他与江离一起,都会沦为问心境的养分。
这就是――求不得。
越是求,就越是无望。
可江离什么都没做,只是扯了一连串的胡话,反倒让少年沈霁云振作了起来?
问心境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接连产生了一阵阵的波动。
江离唇角噙着笑意,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波动:“找到你了――”
江离右手手指舒展,捻花一般捻起了身后的火光,化作长鞭,甩向了虚空中的某一处。
火舌舔-舐涌动,用力地撞向了屏障。
在微微停滞片刻后,四周的景象裂开了一条条蜘蛛网般的缝隙,最后“砰”得一下,四分五裂。
镜子散落在地上,折射着光影。
长街、人群还有少年沈霁云……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离还有些意犹未尽,嘀咕了一声:“这就结束了?”
问心境:“……”
江离往前走了一步。
碎片散去,氤氲的仙气从四周涌来,云浪翻涌,眼前景象截然不同。
这是一处仙宫。
神霄绛阙,仙山楼阁,四周遍布玉树琼花,阆苑仙葩。
其中仙鹤振翅而飞,七彩仙鹿哞哞作响,在前方带路。
顺着游廊一路行去,前方仙光大盛。
一株美轮美奂的仙葩屹立在庭院中央。
仙葩通体莹润,像是由灵玉雕刻而成的,,上清宗这一辈只有我一个弟子。”
徐知白本来准备好了要动手争夺传承,听到江离这么说,手上动作一顿,将信将疑。
江离神情变幻,质问:“你可有证据?”
徐知白抬手拔出玉笛,上面刻着一处玄妙的花纹,与残破牌匾上的一模一样。
“此乃上清宗弟子符。”
江离:“秘境中随处可见,你临时篆刻一个,也不无可能。”
徐知白一下子还真的拿不出更有利的证据,目光闪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江离反客为主:“你拿不出证据证明身份,这传承,还是我先取下了。”他坦然地补上了一句,“我并不藏私,若是你日后证明自身,再一同将上清宗的传承发扬光大也不迟。”
三言两语间,就将主动权握在了手中。
何况这些话还说的合情合理,徐知白一下子拿不出反驳的理由。
再一看,花苞轻颤,月华大盛,即将开花了。
江离上前,正要取下花苞,这时,徐知白终于转过弯来了:“等等,既然你说你是上清宗弟子,你怎么证明?”
江离眼角笑意狡黠,心道:等的就是你这句。
他转过身,手中落下一枚玉珏。
玉珏光华夺目,玲珑剔透,上面纹路流转,巧夺天工。
徐知白一震,一眼就认了出来:“传承钥匙!”他终于信服,长吁短叹,“原来世间并非只有我一人是上清宗弟子……”
徐知白不再阻拦,江离成功来到了花苞前。
他摊开手,钥匙与花苞互相吸引,在短暂的震颤后,同时冒出一缕光芒。
光芒相互接壤,逐渐融为一体。
啵――
花苞绽开了一片花瓣,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玉色的花蕊。
钥匙忽然腾空而起,钻入了花苞之中。
接着,花瓣的开放速度加快,就在即将完全盛放的时候,花蕊里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啼哭声。
像是婴孩醒来发觉饥饿,想要寻食的啼哭声。
这声音响亮尖锐,让人的意识逐渐涣散。
它没有吃饱。
它饿了。
饿了饿了饿了――
两个字在脑海里不停地回荡,再也没有空隙去想其他。
江离抬起头。
如玉晶莹的花苞轻颤,引诱着人上前去采撷。
徐知白被诱-惑了,恍恍惚惚地上前去。
江离站在原地没动,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他的舌尖抵上上颚,漫不经心地想着:就这?
还以为能有多有趣,没想到也就这么点东西。
眼看着徐知白要沦为仙葩的养分,江离屈起手指,指甲圆润,一点光华流转。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剑光先至,破空而来,直取花蕊。
江离遥遥望去。
……收回前言。
还是有有趣的地方的。
一道颀长的身影立于风沙中,披风冠月。
就如同一柄打磨明亮的剑,收起了所有的锋刃,锋芒内敛。
这并不代表这柄剑无法伤人,而是……不出剑则已,一出剑必要人命。
江离的瞳仁中倒映着剑光,发鬓被风吹乱。
这柄剑很危险。
但偏偏是这危险,让他生出了一点兴致。
他不以为意地想:要不要,再骗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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