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眨眼间，时间，便来到了天子启新元六年夏。
经过又一年多的太子生涯，已经年过十六的太子刘胜，气质也愈发庄重、威严；
而时间的积累，也让曾经惴惴不安，始终不能摆正位置的贾皇后，逐渐具备了一股‘母仪天下’的温婉气质。
东宫长乐，窦太后一如往常，甚至是一如过去的吕太后、薄太后一样，稳居长信，以镇天下；
只是在未央宫······
在未央宫······
“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咳······”
···
“无、无妨；”
“朕无妨······”
“无妨······”
——天子启的身体状况，在最近这几年，可谓是肉眼可见的急转直下；
再深吸一口气，低头稍思虑片刻，刘胜终还是摇摇头，长呼出一口浊气，在天子启面前蹲下身来。
···
“唉······”
“儿臣独往，当也应付得来······”
“儿臣担心：周亚夫私蓄甲胄的事儿，梁王······”
“既是家宴，就都是一家人。”
似怒似苦的喃一声‘皇帝’，又前言不搭后语的道出一语，惹得殿内众人都满是疑惑的皱起眉，窦太后望向天子启的目光，却愈发带上了一抹审视。
深吸一口气，再舒坦的发出一声长叹，便见天子启满是惆怅的抬起手，轻轻一拍大腿，再顺其站起身；
怎料刘胜话音未落，肩头便被天子启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拍下！
···
“唉······”
而在这个男子平均寿命不到三十，十几岁就要娶妻生子，二十几岁就要开始面临身体机能衰退甚至衰老的时代，天子启三十七岁的年纪，也确实算得上是‘老迈’了。
悠悠一语，只惹得殿内众人目光呆滞的侧过身，纷纷将讳莫如深的目光，撒向上首的窦太后、天子启母子。
“皇帝······”
“这参汤，父皇还是少用一些吧？”
面带萧瑟的起身，便在身旁宦官的搀扶下，朝着后殿的方向走去。
“嗯。”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这瞎老婆子，也要经历薄太后曾经历过的事······”
看着眼前，正被宦者令春陀小心搀扶着，却仍止不住一阵猛咳的天子启，刘胜微微绷紧的面庞之上，也不由稍涌上些许忧容。
“但不惜己身，趁着还有力气，再为子孙后辈扫除几个后患的道理，也总还是能想明白的······”
“到如今，即将离京就藩，如果朕还不能出面，稍行考校的话······”
“朕尚在，我汉家社稷，尚且还出不了乱子。”
“便是将来，真有个什么事，梁王也能在太子身边出出主意、撑撑场面？”
“要不，父皇还是先歇养歇养？”
“——无论皇帝怎么做，我，都绝不怨皇帝。”
“如果没到时候，那就不召。”
“但万一有个差错，太子的年纪······”
天子启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殿内众人便是再迟钝，也总该明白天子启的意思了；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天子启便已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殿内也随即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皇帝，也不必太讲究这些虚礼。”
“如果可以的话，赵王、条侯，也该入朝了······”
“母后，难道就不思念？”
自当年，梁王借吴楚之乱图谋储君太弟之位，最终却功败垂成之后，‘梁王刘武’这四个字在长安，尤其是在朝堂、在深宫的敏感度，几乎不亚于‘吴王太子’‘棋盘’等字眼！
“小十，就要就藩了。”
“——朕要去。”
“赵王自就藩后，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有先后两任国相，从赵都邯郸被人横着抬出。”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几句话的功夫，窦太后本还带有些许客套笑容的面庞，已尽被一抹沧桑所充斥；
在寻常百姓看来，梁王刘武‘淡退’，或许是因为吴楚之乱的平定，让梁王刘武的梁国，彻底失去了曾经的战略地位；
王夫人尚且如此，坐在首席的贾皇后，以及被贾皇后带在身边的薄夫人，自然是早就哭成人泪人。
“往后这段时日，太子，就多在朕身边待着。”
便说刘彘，只片刻之间，就已经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又故作坚强的咬紧牙槽，摆出一副‘孤很难过，但孤不能哭’的神容。
·
随天子启一同来到长乐宫，果不其然：窦太后在内的众人，早已是等候多时。
“但这件事，朕，必须出面。”
三两句话的功夫，一碗热汤已是下肚，天子启病态的面容，也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梁王、赵王，还有那周亚夫，都召入长安。”
见天子启在刘胜的搀扶下走入殿内，作势要对自己躬身行礼，窦太后只稍待不忍的抬起手。
许是知道天子启不是刻意来迟，也或许是不忍对重病缠身的儿子太过苛责；
至于一旁的王夫人，本就因独子即将远游而感到心忧；
听闻天子启这番近乎明示自己‘命不久矣’的话，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哭出了声。
“皇帝······”
“皇帝，再多坐会儿吧。”
听到这里，窦太后终于明白了天子启的意图，面色自是陡然沉了下去；
“走吧。”
“私蓄甲胄意味着什么、按照汉律应该定什么罪，母后，不会不知道。”
“倒也不是说这件事，梁王也参与其中；”
就连一旁的太医令，听闻刘胜这颇具专业水准的劝说，也满是赞同的点下头。
便见老太监领命上前，自刘胜手中接过天子启的胳膊，再恭敬的扶上上首御榻。
“无妨~”
“儿臣曾听人说：天地万物，都讲究阴阳调和；”
···
“据朝中公卿所言，周亚夫的儿子以‘置办丧葬用物’的名义，在封国囤积了一批甲胄。”
···
“今日晚宴过后，太子，也别回太子宫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