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宜词何时带着莺蕊离去，莺莺心里是一点认知都没有。
如今她满脑子都是萧宜词最后的那一句话——
她说：“莺莺，莺蕊只会是累赘，知道吗？”
说实话，这句话打心底她是赞同的。
毕竟这么些年，她因为莺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也忘记了她们两姐妹到底辗转了多少人家。
可她那时候觉得，只有莺蕊陪在自己的身边，她就不会觉得累，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愿意陪着她。
但今儿，那些只有夜深人静时，她辗转难寐才会浮上心头折磨她的真相，就这般被萧宜词给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她是真的厌倦了，不停辗转流离的日子。
她这人平生胸无大志，只想安然到老，仅此而已。
可就是她这么一丁点的微薄念头，都能在无数的年月中，被莺蕊狠狠地践踏，揉碎，直到最后什么也不剩。
莺莺痛苦地闭上了眼，也是生平第一次，想要为自己，为了自己那个曾经彻底掩埋的心愿，小小的努力一次。
“莺莺姐。”院中的丫鬟走过来，弯腰将她扶了起来，“少夫人已经走了，你可以先起来了。”
莺莺偏头，轻声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
清晨，笼罩在院子中的雾气还未散去。
萧宜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往寿安堂去了。
她去的有些早，便让人将莺蕊扔在院子中，与她一块在院子中等着沈老太太的召见。
没一会儿，一个嬷嬷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三少夫人今儿怎来得这般早？可曾用膳了？”
萧宜词摇头，抿着嘴角道：“宜词今儿来得这般早，是想请祖母为宜词做主的。”
嬷嬷也是老人了，府中的风言风语倒也曾听过一些，她目光在莺蕊身上一转，心中暗骂着大夫人，不知又在作妖什么，看面上却笑的和蔼可亲：“可是为了这个小贱蹄子。”
萧宜词颔首，低眉敛目的瞧上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嬷嬷温和道：“那三少夫人快进来吧。”
——
沈老太太正闭眼靠坐在罗汉床上，闭着眼梳数着手上的一串佛珠。
萧宜词不敢惊扰，挥手打断了嬷嬷的声音后，便乖巧的站在一旁，等着沈老太太将佛珠给数完。
大概一刻钟后，沈老太太才睁眼将佛珠挽着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睁眼就见着站在一旁的萧宜词，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
她今儿穿了素色的衣裳，虽是容色平凡，可通身的气派却是要胜过她那不成器的几个孙女。
这也不是沈老太太第一次打量这位孙儿媳，只是以往没有这次这般细致而已。
打量完，沈老太太这才朝着她招手：“孩子过来。”
“祖母。”萧宜词走过去，顺势就由沈老太太牵着，一块落坐在了床榻边上，“今儿这般早的便惊扰您，实在是对不住。”
“可宜词不知道除了您，还能找谁？”大概是为了显示出自己的无助与可怜，萧宜词特意将语句颠倒了下，瞧上去就像是真的伤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