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的初秋,温妩的服装跻身国内高端定制品牌,因为她本身的设计风格加上曾外公的助力,「花眠」广受名媛千金与富家太太的青睐,她的事业蒸蒸日上,一直忙到了现在。
等温妩现在有空,段池的暑假也过去了,开始了新一学期的教学。
温妩正检查了一遍仓库,也是前几天猴子说阿k身体不太好,她特意过来看看,给了阿k一笔体检费。
之前他们俩一直跟着段池,总是在段池下班后争先恐后抢着来给段池当司机,温妩和段池都能看出他们的意思。
吸过毒的人,即便已经成功戒掉毒瘾,身体素质也大不如正常人,没哪个单位适合他们。
段池托朋友帮他们在车行找了份工作,温妩觉得辛苦,就把人安排在了她的仓库,每天跟服装面料打交道,比修车轻松。
她从仓库停车场坐上车,猴子过来说:“嫂子,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来来回回麻烦。”温妩又问了遍,“阿k真没事吗?”
猴子笑起来:“没事,就正常反应,前几天非要自己去扛面料,瞎逞能。”
温妩点了点头,让猴子帮忙照顾些阿k。
她回到办公室,助理拿来新一季销售报表,温妩刚看完就听到门外响起助理的声音。
“段先生,温总在里面。”
温妩弯起唇,放下手上的文件。
段池敲了下门进来,见她已经起身,问:“忙完了吗?我来接你下班。”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挺括英俊,是温妩亲手做的。
温妩笑着拎起包:“走啊,我今晚想吃上次那家餐厅的牛排了。你是不是领奖金了?你请客。”
段池抿起笑。
温妩的收入比他高太多,这个家完全就是她在养,他和爸妈一辈子的存款都没有她零头多。他每次都把工资卡给她,她都没用,他绑在了她账户亲属卡里,她也只是偶尔买只口红的时候才花。
段池揉揉温妩脑袋。
她没有因为他赚钱少而抱怨。
他也没有因为比她收入低而自卑。
不过他内心是心疼她的,忙的时候她连饭都顾不上吃,而他在工作上又帮不上她什么。
吃完晚饭,温妩回盥洗室洗漱,出来时低头擦着头发,被段池揽到怀里。
他圈着她腰,滚烫气息喷打在她颈项间。
“下半年是不是会很忙?”
温妩的耳朵和脖子太敏感,他的唇温柔触碰,她软了脊骨:“应该还好,怎么了?”
“可以要宝宝了吗?我想要个小小五。”段池又说,“不,生个儿子吧。”
温妩仰起脸看他:“你重男轻女?”
他低笑:“没有,我想要个小兔崽子跟我一起保护他妈妈。”
温妩翘起唇角:“那要是女儿呢?”
“那就换我保护你们娘俩。”
温妩圈紧他脖子,把他往卧室里扑:“那你加把劲呀。”
也许她并不该说加把劲这种话,她对自己的身体程度应该有很大的误解,进门时大言不惭,下床时红着眼眶。
罪魁祸首穿着睡衣,领口几颗纽扣没有系,露出一片被她咬出来的草莓印。他好整以暇,除了鼻梁蔓延起细密汗珠,依旧还是很轻松地过来横抱起她。
温妩双腿都还在打颤,男人垂眸笑话她,很愉悦地挑眉。
“不忙了学校的健身房你多跟我去几次吧。”
“我又不是你学生!”温妩红着脸嘀咕,“再说我现在身体很好,ok?”
毕竟她已经能陪他好几个回合了,不会像以前一次就累得下不了床。
一个月后,温妩测试了下,没发现怀孕。
两个月后也还是没消息。
她有些郁闷,段池安慰她宝宝也讲究缘分,而且他们才开始备孕两个月,并不算有问题,要她别紧张。
难得一个双方都没有工作的周末,他们赖在卧室里一直没起床。初冬的天有些阴冷,但房间里装了地暖,让这个没有供暖的南方城市也能四季如春。
温妩的睡裙凌乱落在地毯上,房间里忽然响起她一声哭喘。
她喊疼,段池倏然收紧手臂,停下紧望她:“弄疼你了?”
不顾没有结束,他细心地起身,抱她去盥洗室,耐心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温妩有些没力气,好久才回:“没事了。”
她这才看到段池紧张的双眼,他眼里全是自责。
“你这么紧张我啊。”她埋在他颈窝里,“我没事了,可能刚刚你太快了。”
“抱歉,我下次注意点。”段池问她,“我们赖床两天了,出去走走?”
“那看电影吧,好久没看电影了。”
吃过晚饭,他们一起走去电影院。
段池排队去买奶茶,网上下单比柜台多出一张优惠券,他还是会用最划算的方式,哪怕他们夫妻的共同账户里存款有九位数。
段池把买好的奶茶递给温妩,温妩笑着接过,喜欢他的细心,也沉迷于他的品质。
电影正放到精彩的时候,后排有个男生手机一直响,都是些微信提示声。
温妩隐约听到男生的外放语音,有点烦公众场合这种人。
她见段池也紧皱着眉,在那个男生起身走下台阶时对她低声说:“我去个洗手间。”
温妩没太在意,但是一直等了十分钟。
她给段池发去微信:「洗手间没有纸巾吗?」
段池回她:「小五,我遇到点事,要是电影结束我还没回来你就先回去,不用等我。」
温妩打字问是什么事,但忽然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后排的座位,空的。
刚刚那个男生也没回来。
她好像有些明白段池在做什么。
刚才那个男生突然外放了一条语音,又很焦急地调小了音量。语音里的男声好像是说“小海到了,老地方来,带个友友一起呗”。
她在等待段池的那两年时间里看过很多缉毒新闻,知道毒贩最擅长说暗语。
后排的男生是不是跟毒品有关系?小海是海/洛/因?段池也听到了所以才去查?
温妩瞬间紧张得看不下去电影,她起身走到影厅外给段池打电话。
“喂,你是不是遇到毒贩了?”
电话那头,段池微顿片刻,低笑回她:“没有,你安心看电影,我会回来接你。”
温妩紧张追问:“真的没事吗?”
“嗯,乖,我忙完就回来接你。”
温妩还是认定他就是发现了跟毒品有关的线索,但他没说她也不再问。自从两年前那桩特大毒品案侦破后,南峡市和全国各地的毒贩收敛很多,贩毒案件比以往少了90,是禁毒人员最舒心的难得时刻。
他应该懂得保护自己的,她内心这样安慰。
温妩一直等到这场电影放完,她给段池发去消息,没有等到他回复,她就一直等着他。
段池在三个小时后才终于看手机。
「老公,电影放完了。」
「老公,我换到2号厅了。」
「老公,我又换到6号厅了,7排8座和9座。」
赵行峰把他从警车里放下来,犹豫了下说:“池哥,你回来吧,你以这样的身份缉毒对你很危险。”
段池刚刚的确是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
那个男生不小心外放的语音很像毒品交易的暗号,但他没有证据,不能没弄清楚事实就随便报警,只能跟上去验证。
他一直跟了那个男生五条街,终于通过以往侦查的手段发现男生有问题,才以一个热心市民的身份打了举报电话。
男生当场被捕。
前来交易的小毒贩把毒品埋在花坛里,他一直跟在毒贩身后,赵行峰带警员成功抓捕到毒贩。
段池摘下口罩,看了眼身上的外套,只说:“你车上有便衣吗?”
赵行峰找给他。
段池换上,稍微短了些。
“组长,回来吧。”
段池轻笑:“我藏得很隐蔽,毒贩子发现不了我。这次是个意外,以后发现嫌疑人我弄清楚了会直接联系你。”
赵行峰苦笑了下,只能说:“那别等弄清楚了,你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段池冲他抿笑:“郁老师还好吗?”
赵行峰表情僵硬,黯然地垂下眼。
段池拍了拍他肩膀,回到电影院。
他坐到温妩发来的位置。
温妩已经睡着了,在电影激烈的打斗声里被惊醒,睁开才发现旁边的段池。
段池把肩膀靠过来,让她靠着睡。
她如释重负地舒口气:“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十分钟了。”
“是发现那什么坏人了吗?”她也在人多的场合这样挤眉弄眼说暗语,“在做买卖?”
“嗯,很及时,很完美。”
“你身上没事吧?”
段池笑:“好得很。”
温妩牵住他手:“那回去吧。”
他们步行回家,繁华的城市,凌晨的街道也有不少行人和车流。
段池忽然说:“对不起,小五,下次我不会这样。”
温妩微笑:“没关系啊,只要你保护好自己。”
她知道他发现得急,也没有证据冒然报警。他永远都跟毒贩是对立的,但却因为对一个有悔过心的毒贩动了怜悯之情错失逮捕的机会,而愧对警察的职责,愧对社会和国家。
而温妩想,他是一个人,有血肉有情感,有心底那把衡量正义的天平。
仅仅就是那一丝的动摇,他跨不过心里的坎,放弃了原本愿意奉献生命的岗位。他是最痛苦的那个人,他想做的她都支持,哪怕她永远都要站在禁毒事业的背后。
路灯光影温暖,今晚的冬夜难得没有冷风。
温妩仰起脸:“我就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如果你哪天愿意回去你就正大光明回去,我永远都会支持你。”
段池笑着捏她脸,揶揄地挑眉:“宝宝今天没擦粉底?”
“你不细心,都没发现我是素颜。”
他笑着蹲到她身前:“上来,我背你。”
温妩兴奋地攀住他脖子,这还是婚礼那天以来他第二次背她。
“你要多背我。”
“好。”
他们踩着路灯拉长的影子回家。
只是这件事又在半个月后的某一天里发生了第二次。
这天是温妩下班回家停车时发现的。
她在倒车,段池没看见她,朝他那台翼虎走去。平时这个时间都是他为她做饭的点,但他竟然是要开车出去。
温妩见车子离开车库,拨通段池电话:“你去哪儿?”
“你下班了?”
“我看到你开车走了。”
“我有点事,晚点再回来。”
温妩紧张地问:“是发现什么了吗?”
段池顿了下:“嗯,我想查一下再报警,不然浪费警力。”
段池安慰她后挂了电话。
温妩开车跟上段池,她不放心,她就远远跟着就好,她不会让坏人发现她,她也想保护段池。
正好猴子打来电话汇报新到布料的情况,温妩说:“你带上阿k过来,我给你共享地址。”
到了地方,她远远停在段池的车后,望见一群男人走进一间老旧民房。
对方人太多了。
猴子坐在驾驶座,他说阿k在忙着检查一批面料,没办法一起来。
温妩坐在副驾驶,想给赵行峰打电话,又怕耽误段池的计划。她就一直等着,紧张得脸色都有些泛白。
猴子安慰她:“嫂子别怕,要是他们真冲咱们来我拼命也要保护好你。”
“我是怕段池被人发现。”
“别紧张,池哥精着呢。”
他们一直等到天黑,段池开车驶向民房背后,消失在温妩眼前。
温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紧张得快要眩晕的时候忍不住按下110,但忽然听到了刹车声。
几辆警察没有鸣笛,稳稳停在民房附近,车上下来很多警察,其中就有赵行峰和封艳。
温妩终于舒了口气。
这场抓捕猴子看得很激动,眼里也有动容的热泪。
温妩笑他:“洗心革面成这样了?”
猴子擦掉眼泪:“要是一开始就没有毒品和毒贩,多好。”
所有毒贩全部被抓上警车。
等街道上终于安宁下来,温妩才看见民房背后驶来的灯光。
她忙说:“调头,别被他发现了。”
“这有什么,就得好好说说池哥,不带你就算了,至少也要带上我啊。”
猴子边说边调头。
但他们慢了一步,已经被段池发现。
他踩重油门停在他们车前,降下车窗。
温妩才看到他很谨慎地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
他正摘下口罩,眯眼紧望她,那模样有些凶,很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跟上来,又知道她是因为担心,也有些自责,拿她没办法。
温妩就笑:“嗨,好巧啊,听说这边有家自助海鲜很不错。”
段池终于无奈地妥协:“是吗,既然这么巧,那我请你们去吃吧。”
猴子哈哈笑出声。
段池冷冰冰睨他一眼,转眼望向温妩时眼神才温柔下来。
“下车,坐我这儿来。”
猴子酸唧唧地调侃他:“我技术也不赖。嫂子坐在我边上我瞬间感觉这台卡宴成了劳斯莱斯!”
温妩笑着解开安全带。
但她却在一脚跨下车门时眼前一黑,只听到两道急迫的大喊。
“小五!”
“嫂子!”
再睁眼时头顶是明明灭灭的灯光,天花板一片白,是在医院。
段池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他眉心紧锁,薄唇抿作冷淡的线条,整张脸都沉郁着。
她感觉连说话都没力气:“我应该,应该就是空腹太久饿的,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