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笑寒一回想起来就想笑,忍不住就停下笔,埋头吃吃闷笑起来。
白雪敏追问道:“小波说哈(啥)话了?”
楚笑寒笑了一阵,收了声,又起身低头奋笔疾书起来,一边说着:“嗯,小波也就是说,那个脑残隆长得倒是挺清秀的,比雍正那副苦逼脸强多了。”
“这,这……小波说话向来比较毒一点。”白雪敏的额头开始渗汗。
楚笑寒继续低着头,答应白雪敏说:“没错儿,然后刚好韶颜端着巧克力奶昔和红豆沙冰,走进房间来,一听到这话,马上……三英会吕布,我这房间一下子鸡飞狗跳,把护工和阿姨都吓坏了,拼命在门口敲门。”
“敲门干吗?”白雪敏放下手中的书,好奇地问。
楚笑寒打了个哈欠,回答道:“韶颜开干前,把房门给反锁上了。”
白雪敏噎住:“……听起来很恐怖。”
楚笑寒点点头表示同意:“嗯,等下韶颜回来,吃晚饭的时候,记住,千万不能提雍正是因为弘历母子被康熙看上才得了皇位的这件事。她们聚会吃完午饭,喝完下午茶就回来了。”
“我没事提这种话干么?”小白一脸郁闷地说。
楚笑寒写完最后一道题目,伸了伸懒腰,靠在轮椅背上,惬意地说:“我这不是未雨绸缪么。一到饭桌上,到时候那小四党提起来雍正怎么办,说着说着可能就不小心说到那个话题了……我还想安安耽耽吃晚饭呢。”
“好吧……记住了。”小白举起右手投降,表示欣然接受建议。
【康熙壬寅年·狮子园离宫】
“阿鼐,你在做什么啊?”喜圆从芳兰砌出来,走过妙高堂前,看见傅鼐呆立在忘言馆的风门外,不由得皱眉问道。
傅鼐抬头看了看她,复又凝神看远方,口中则不经意地言说:“爷进去这忘言馆的内室好些时了,怎么就出不来了呢。”
喜圆走近傅鼐的身边,悄悄儿地说道:“王爷又进去内室看格格了?”
傅鼐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呵斥道:“这话也是混说的?不许提起这事儿,不然你我都有罪受。”
喜圆丝毫不惧地回瞪了傅鼐一眼,却还是将声线更放低了几分,几乎是附耳贴身地说道:“我也真是不懂王爷了。一边么弄得一副子还挂着格格的样儿,一边么却又对年侧福晋倍加恩宠的样儿,这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王爷自然有王爷的筹谋盘算,又岂是你等妇道人家能推算的。你不懂事,就不要插嘴说话了。”傅鼐低声喝道。
喜圆撇了撇嘴,老大不满地回嘴说:“不说就不说,你道我稀罕同你说么?不说我一个,陈福张保他们都是肚子里闷闷气着的,这两年年侧福晋甚为得宠,连着生了两个哥儿,虽说头一个是没了,可……一想起格格,我心里就闷得慌。”
傅鼐看了喜圆许久,神色无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闷闷哼了一声,转身不去理她,忽而他身形一僵,顿住片刻随即跪倒在地上请安。
喜圆仍旧背对着傅鼐,不曾看到,口中低低说着:“格格也够可怜见儿的了,她对王爷这样情深意重,王爷却还要去喜欢别个女子……怪道是,人都要说一句,真真男人没情意!”
“喜圆,你这风里言风里语的说的,听起来,你对本王很是不满。”
胤禛的声音从傅鼐身后传来,同时,随着傅鼐跪倒,他的身影也霍然出现,只隔了丈许,掀了帘子从那忘言馆的明间跨槛行将出来。只须臾便到了廊下,立在了傅鼐和喜圆的面前。
喜圆骇然回转身一看,脸上一红一白间,赶紧跟着傅鼐跪倒在地上,垂着头再不敢言语。
胤禛身穿深蓝常服,上有月白色团龙纹绣,浅湖色缎子领衣整齐挺括,腰间金黄色腰带上依然挂着那只几近褪色的鹅黄色贡缎荷包。
他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傅鼐和喜圆,定定间出神起来。
戊戌年初,实在盛怒于得报的年羹尧之所作所为,他那放任不羁,狂悖无忌的行当是越来越着行着迹了,当即去函将他大大训斥了一番。
此人虽颇有能耐,却着实狂昧无知,骄横不法,自去四川,初时尚可,之后便放乱难控,数年来,这妃母千秋大庆,阿哥(弘时)完婚之喜,从无一字前来称贺,……成日介的便是六七个月无一请安启字……。更有在外妄言跋扈,明明其家人父子亦无不委曲作养成全,以及孟光祖之事与其所具“异日”之启,其子七八尽留任所,真是用心之能恶也。
若非看在皇阿玛大加赞赏,定要自己收此未来辅臣,以自己的心性,却是决计要处置了他去的。
况且年遐龄、年希尧、还有年心兰,俱都对自己一片赤诚,但有些风吹草动,总要亲口以告,像那孟光祖馈遗授受之事,原委详细,字字真实……每每瞧见年羹尧的不当之处,以年遐龄之花甲古稀当己之面痛哭气恨倒地,言其子风狂乱为。着实恳切赤忠。
这样一来,倒是,更加难以立心斩断了他这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