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一个奴才是不能跟主子吵架的吧?再退一万步事实情况真是如良妃所说,自己跟……跟……王爷……,感情没有亲密到一定程度,也是吵不起架来的吧?
绝对,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为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难以接受,似乎,如果接受这样的事实,眼前的一切,原本平和的一切都会崩溃的……
“良主子,奴婢……奴婢……从来,没有求八爷做什么事,真的不曾利用过八爷。”
良妃软软地瘫躺在床上,浅浅地嗤笑起来:“……我们这样的女人,需要开口去求吗?需要主动哀求利用吗?自有男子会心甘情愿地揣摩心思,为之行事!我没有开口求过直郡王爷,也没有开口求过太子爷,我从来都没有开口要他们去做什么事。唯一的一次,只是弘旺!当日对胤褆,我也只是说了一句,我真怀念当年在钟粹宫,他额娘惠主子那里的时候,日日看他去书斋念书的日子……我又说,你是太子爷的人,扰得我寝食不安……仅此而已……兰欣,你也一样,你只需在八贝勒的怀里哭一场,他自然要为你做些事情,才抵得住你这般可怜无依,对吗?”
楚笑寒愈来愈心惊,又见她说得气喘起来,几乎难以呼吸的样子,不禁捉住了良妃的手说道:“主子,奴婢,奴婢,那日……并非有心……况且,主子,你现下已经……可千万莫再这般忧虑愁思,伤了脾胃,只怕……只怕……于身子无益……奴婢应你,从今往后,再不见八爷便是。主子只管放宽了心。”
良妃笑了起来,那灿烂的笑颜直逼得楚笑寒要避目不观,却又一阵剧烈咳嗽。见此状况,楚笑寒赶紧抱起床头的痰盒,送到良妃身边伺候。
她全身剧烈抖动地咳嗽了一阵,这才将将喘过气来,继续说道:“这事儿,不是你说见与不见,就能定局的。将来,你若离了雍王府,我儿子,一个王子阿哥,要见你一个贫贱女子,还有不成的吗?容得你说见与不见?”
那……那您打算做什么?
楚笑寒一半心思在良妃所说的雍王爷是自己所爱的话上,一半心思又在良妃语带不祥的笑意上,六神无主间竟然有些恍惚起来。
“我是快要不成了的,我也不知当日皇上为何能放过你去……也许,也许,是雍亲王救了你。这事,真是作茧自缚……若不是我设计,你也不会失了皇上的心,若是皇上看得过你,就看那样严重的事儿主子他都能轻轻放你过去,……想来你自然可以做雍王爷的女人,……同那阿昭一样,那么,……那么,胤禩他,也总要顾虑几分……结果,你现在只是王府一个下女,满了年份总要走的,碍着皇上,雍王爷也不会强要封你,只怕就是你要走,他也不好阻你。没名没分的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但是若是我不设计,则……则若是,胤禩跟他皇阿玛开了口,先雍王爷一步把你要了去,……这,总是难办……”
“所以,主子,打算赐死奴婢吗?”楚笑寒定定地问道。
良妃摇了摇头,说道:“今儿个,是皇上同意召你来的,我就算想下手,也不得便。所以,只是同你聊聊闲天罢了。”
“良主子,同别个,也是这样吗?坦白直率到令人气恨的地步。”楚笑寒颇有些不甘地再问道。
良妃深深地看住楚笑寒,半晌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有啊,就是皇上。”
蓦地一震,似乎被捣了一拳,在正心窝。
情深深深深几许?
“我,从来没骗过皇上一句话。他要问我,我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过,皇上那样聪明,他根本不用问我,就全部知道啦。”良妃的目中满蕴情意,只是脸容瘦弱不堪,令人看了不忍再睹,“只是,我要的东西,他也许很想给,却给不了。他也很难,很难。若是寻常普通百姓家,一对儿平头夫妻,他就能给啦。他帝皇一生,纵横谋略,筹措深沉,偏偏……偏偏,我让他最重要的决策出了岔子,他一定很气我恨我吧。……我就是想要他恨我,像阿秀那样,总得在他心里头腾块地儿,专门放着,时不时地念着,这样才好……不枉这一生,能见着他,能爱着他,能……咳咳……”
“主子,别说了……”
“兰欣,我早就不是你主子了……你念旧,这很好,可也很伤人。你对我越好,就越是在往我脸上扇耳刮子。……而且,你越对我好,很容易引人误会的,你没自觉吗?”
误会?
头好痛……好像有谁曾厉声怒斥自己,说什么“我额娘,他额娘”……的……
楚笑寒拿手揉了揉太阳穴,甩开那些思绪片段,勉强回答道:“奴婢,奴婢……只是,只是惯了。”
良妃淡淡地又笑了,一派了然的样子,过了一阵,她终于又开口说道:“兰欣……兰欣,你到门口去,让……太子爷……进来罢。”
门口?
楚笑寒浑身一哆嗦,僵硬的脖子慢慢地转过去,果然瞧见,那原本被映绿关得好好的房门此刻开了一线,一片黄色的衣袂现露在那边,只是,一动也不动。是太子吗?若果,是康熙皇帝,那该多好?
“……你,不入来吗?”
浑身僵直难动的楚笑寒听得良妃细声软气地对着胤礽说话,有些哀哀的恳求,却又有些兴奋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