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的相似……自己和良妃之间……也许是有些情分在的,但是总有利害和谋用的心思夹在里头,令人忿恨伤怀,却又……
“孝懿皇后薨逝以后,”胤禛苦笑起来,“我虽有妃母,却形若后来没了敏妃关爱的十三弟。我额娘性子刚硬,岂肯轻易原谅我当年的看风使舵,虽我年幼,却也不是她可接受能谅宥我的理由。”
原来,他这王子阿哥,看似风光,却也这般可怜。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令他和十三爷如斯密厚亲好,兄弟感情笃厚。原是同病相怜。
那日在宫里瞧见德妃,就觉着她绝对不像是个肯轻易原谅别人错处的女子。她的出身并不高贵,却着实拿腔捉调,一副分外重视体统颜面的样儿,自然这样的人更容易赍恨微时所受屈辱。
自然,没见过孝懿皇后,这位皇后又是怎样的人,更加了无头绪。但凡女子,定然不会喜欢贴身婢仆和自己的夫君欢好的吧?所以,可以想见她会如何做了,哪怕是撺掇胤禛与自己的亲母交恶,那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便是在二十一世纪,这种事情也层出不穷。诸如继母故意要孩子疏远自己的亲生母亲之类的。
德妃的怨怼,显而易见。只是,她将对孝懿皇后的愤怒转移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却是有些偏了。
“我本对你没有别样心思,只是可怜你命运多舛,……竟然会魂穿异世,飘泊一人,孤单无助……,”他说到这儿,竟是顿住了,半天没有说下去。
听到这儿,只稍稍一推断他话语里的转承启接,就很想问问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心思的,囧。
但是,楚笑寒偷偷瞥过去一眼,却见素常从容淡泊、镇定自若的雍王爷,此刻实在不大对劲,便识相地闭上了嘴。
他白皙的脸容在月色下淡淡泛着萤光,眉略低,眼帘低垂,睫毛轻扫上颧,鼻子秀挺,唇淡紧抿,这清俊容颜一如往日。只是面上毫无表情,肌肉似乎有些僵硬,顿住不动。最特异的是,额头和鼻颊间竟有几丝粉色,鼻尖略沁数颗汗珠……
顿时呆住。
嗯,他,似乎,在害羞?!这总不会是喝醉吧,他又没喝酒。难道他过来之前在营帐里喝过几盅?不可能啊,刚才他靠过来,身上可是一丁点儿酒气都没有的。所以……所以……
这种景象是不是算千年难得一遇?
实在罕见,实在稀奇……忍不住松开尚且握住他腕袖的手,手足并用,爬将过去,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前,想要辨一辨他脸上的神情到底是不是……
胤禛皱了皱眉,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开朗,尽留意一些乱纷纷的无聊之事,实在令人难以应付。见她凑得这样近,几乎要撞上自己的鼻子,只得伸出手轻拍她的额头,再略推一把。
一时没有注意突袭的楚笑寒,就平衡能力极差地翻倒在地上了,所幸后头都是厚厚的草地,柔软的酢浆草丛绵绵地包住了她,免了她重重跌落的撞痛,鼻间立时弥漫着极为微弱的青草的淡草香味。
话说,他到底在想什么,结果会脸红?
胤禛见她跌了出去,自悔出手重了些,赶紧用手一撑,跃将起来,踏上几步,俯身拉起那横陈在草地上作挺尸状的楚笑寒。
刚刚跌倒复又被扯站了起来,兀自有些头晕,在月光的照射下,总觉得有些玄乎,竟然就再一次唐突冒犯地问了出来:“……四爷,刚才在想甚么?怎会把脸都红了?”
这位雍王爷,眉毛一挑,反问道:“有吗?”
他入夜后早换了白天穿的天青色朝服,此刻只一身佛头青的薄薄夏罗长衫常服,腰束黄带,下袍四楔微动,长身玉立,眉头似挑非挑,左臂半曲,手握住楚笑寒的右臂肩头,看着情形,刚才略有晕红发汗的表情犹如南柯一梦,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否见鬼了。
这会子就算胤禛说她刚才发梦故而幻觉了,只怕楚笑寒也会尽皆相信。
怎会倏忽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他的脸皮向来都这样厚的吗?他的神情向来都这样万变的吗?
“定是,你,看差了……”他微微低了头,附耳调侃笑说道,“完全,没有的事。倒是,刚才亲嘴儿的时候,我瞧见你,整个脸红着,跟见了生人似的。按说我俩的关系么,早行了敦睦夫妇之伦,便是再亲暱出格一些的事情也都做过了的,怎会如此怕丑?”
轰……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厚颜无耻地说着这些粗鄙到贩夫走卒才会说的话,真是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后现代……
(作者:有人想知道老四在脸红什么吗?)
(楚韶颜:想!)
(作者:收藏满3000,我就公布。)
(楚韶颜:看来我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