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要做明君吗?您做得很好呀,圣祖皇帝会开心的,会夸赞您的……但是,尚缺一线,这一线,臣妾给您补填上!这罪,臣妾来担……皇上,您怒得很么?那便将臣妾砍了吧……”
雍正皇帝瞋目视向皇后,只觉狂怒遽然间席卷全身,发辫尽立,目眦尽裂,恨不能真的立刻将她一刀捅死。
……
第115章横笛引来双紫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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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她,懿范性成,徽音素著,且对他向来恭敬,始终一致。
三十多年来,凡事件件都为他考虑,府邸后院、大内三宫,均是她悉心打理,这许多年里,在妃母妯娌间周旋,亦煞是难为。曾经为了他,在各个妃母面前温言好语,拼命说些好言好语,总是多多劝解;也曾为了他,犯难去劝蕊媖那样强倔爆炭的女子……甚至,过往的日子里,再为难一些的事情,都是曾做去了的。
如何,前几日,她竟会如此失态,做出这等事来?
……
雍正皇帝烦躁难耐地又猛站起来,高声唤道:“苏培盛,苏培盛!”
苏培盛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屋内,跪地请安问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雍正皱眉说道:“你说查出来,私自将朕这养心殿的物事偷偷运了去给皇后的,是库魁的干儿子?”
苏培盛不敢抬头看皇帝,只低垂着眼睑回道:“是的。”
雍正怒道:“圣祖皇帝当年三令五申,断不许宫内太监宫女称上契、认干亲、结干亲、拜干亲,行那等互相包庇方便事宜。怎地到了今日还有此等行径?”
苏培盛噤声不语,心道,这事在宫内如何禁得住?入宫做那奴才,孤苦无依,自然互相交结认亲,有个依靠,才好安心……但这样的话,在主子面前可又怎么说去?
雍正皇帝冷然说道:“这事,定要从严处置。你可记住了?”
苏培盛赶紧应诺领命。
待苏培盛退了出去,雍正皇帝也是怅然长叹一声,从严处置,又有何用?东西,没了的,还是没了,再得不回来。大过年的正月里,处置人,又有什么意思?但话已出口,也难收回。便如同那“皇后前停止行礼”的上谕,一旦颁了出去,却是再也难以挽回。
自此,他同多棋木里之间,只怕再难维持以往相敬如宾的局面吧……
总是,有些不适之感的。
郁闷之下,他终于毅然地站了起来。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雍正皇帝从养心殿东暖阁下的地道行到了行宫——雍和宫的东书院,原来的雍王府之太和斋、结云堂、如意室等处的地下密室内。
此间密室,铺壁俱为金丝楠木,花斑石的金砖墁地,四周是莲花瓣状的柱础,陈设精巧异常。密室的前后门乃是嵌紫檀雕花槅扇门,前头通向上头东书院的如意室,后头则有两条分岔道分别通往圆明园养心殿和宫中养心殿。
皇帝喜欢在地道内默默地独个儿行走,可以梳理朝政大事的思路,也可以回忆往事,安宁不见喧嚣。
从宫中到密室的这段距离有半个时辰,足够他想清楚大部分事情。
走到密道尽头,推开雕花隔扇门,进到密室内,便可看到里头尚有隔间,在朝南面有一道精美绝伦的月亮门,通往里面房间。
越过月洞门隔断,各色琉璃珠串成的珠箔被胤禛——雍正皇帝抬手掀开,入内,则是一座紫檀雕花镶嵌织绣福禄寿画屏风,越过屏风,墙壁边放着大紫檀木黑漆雕螭的案桌,案上数个轻巧俊秀、玲珑妩媚、秀丽典雅瓷器,蟹爪纹釉面的青花红拂传图棒槌瓶,或是紫口铁足的胭脂红釉盆,也有金丝铁线的过墙花等珐琅彩笔筒。且有两个碧玉座青白玉雕烛台放在一边,玉质润泽,透闪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