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很聪明啊,真聪明……聪明得朕,真的很想,杀了你。你如何不提让你回杭州府的要求呢?你是真真切切地知道,朕断断不会许你的,对不对?热河的离宫,呵呵,呵呵……不远,也不近。既宽了朕的心,又让你离了是非……也可常常得见老四……政治上头,切忌狮子开大口,调度得当,把握分寸。你若是男子,定然好用!定然好用!”
皇帝忽然笑了,顿了一顿说道:“说起来,朕也和你这丫头颇为投缘,……既如此,朕赐你一个恩旨,得偿你所愿,封你一个不上牒的格格,如何?朕还把那热河的狮子沟离宫,赐给老四。而你,便可在狮子沟离宫的殿阁安心居住着,你可喜欢?”
楚笑寒惊异地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会有这样的好事?
这是真的吗?
一定是做梦吧?
正被这样的决定惊得迷思纷繁,杂乱无章间的时候,忽见皇帝掉转了头,淡淡地对着近处的她说道:“老二,这一次,整个人,都废了。良妃殁了后,他竟日日用那阿肌酥,量大且又不曾一日有断……这东西,岂能毫不节制地乱用?但朕知道,这事情,绝不是你。既然并非你的罪,朕又岂会乱定?况且,朕眼下所作的这个安排,就算是良妃……芸香复生,她亦是不会反对的。这锦囊,这筭袋,这刀子,还有这腰牌,统统一并解决掉。只是一个,丫头,记清楚了,将来,若是老四,雍亲王,万一有这……运道份数,得登大宝,……你……却是再不能回紫禁城,就永远呆在那狮子沟离宫里罢。可明白?”
第55章濯磨日月浪花浮
没错。
良妃曾说过的,在钟粹宫,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
——
若是,你能做了雍亲王的妾侍,那该多好,胤禩碍着他四哥,必然要顾忌几分,就像,阿昭。……
——
况且,也不再滞留在京城,而是发配热河行宫去,这样,若是良妃在生,只怕更加心安吧?她定然满意……
而自己,可以远离是非漩涡,从此安然度日……没想到,皇帝真的允了。
楚笑寒什么也不说了,只是跪下,重重磕头。
第一次。
到了古代以后,真心诚意地磕头。心里酸酸的,想要流泪。
谢谢您,爷爷。
其实,在二十一世纪,我还是磕过头的。所以,不是大话说得满满的那种:我,跪天跪地跪父母,胡虏蛮夷难叩首……
每年祭祀的时候,都要给祖先磕头。爷爷,您比我大三四百岁,其实,就算给您磕两个头,又能怎么样呢?
谢谢。
无论您是怎么打算、怎么看我的,但是终究,您没有杀我;说到底,您还是答允了我的要求;从始至终,您也没刑罚伺候,酷刑准备;而且,您,还是听了我这人微言轻的汉女孤魂的妄言,最后给了良妃,一些些慰藉……
谢谢您,爷爷。
其实,我心底里头,还是很有些喜欢您的。
风卷垂柳水波腾,思绪万千乱纷纷。
离开乾清宫,跨出坤宁门……
定定地思索着,梳理着这几个时辰里的风云突变,一边则随着一个陌生的执事太监的脚步,慢慢地往神武门的方向走去。
没有想到,还能有命回雍王府。
真的没有想到。本以为,这一次,必死。
又一季,春华缤纷,落英飘絮。
御花园内,分外灿烂。
南面,靠近绛雪轩附近,一眼便看到了伫立在假山石边的胤禩。
身旁的太监脚步一顿,似乎有些错愕。但是旋即竟是极为伶俐地匆匆转身走了开去,不待楚笑寒说什么,便连想着紧唤住他都来不及。
八爷,八贝勒,八阿哥,胤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