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祝你平安
风声萧瑟,谢晋远一双手被剪在身后绑住,眼前什么也看不清。
老实说,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地板有些凉意,他靠着墻壁缓缓做起,手背负在后方摸索四周的环境,几块薄薄的模板固定在石柱之间遮风挡雨,这应该就是他此刻带着的地方,也是异教徒的基地。
“醒了?”粗旷的男音和风声一起传来,有人大刀阔斧地凑近查看,不算尊敬地用刀尖挑起谢晋远下巴,声音似乎也在哪裏听过。
谢晋远面无表情,“杨豫呢,我要找她谈谈?”
不清楚异教徒还认不认审判长的身份,他便直呼其名。
这种作态似乎惹怒了对方,下一刻,他一脚踹在肋骨,靠着墻缓缓滑落。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粗鲁的男人弯下腰,拎起他一点,恶声恶气地对他威胁,“你们现在可是在我手上,没资格提什么条件。”
……你们?
对于无礼的人,谢晋远选择闭嘴,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气氛僵持不下,似乎马上要衍生成崭新的暴力事件前,远远地传来杨豫的声音,“……齐铭,放下他。”
那被称为齐铭的男人松了手,仍然语气不好地反问,“凭什么?”
“这是客人。”
杨豫的命令在异教徒内部显然很管用,就算再不愿意,齐铭还是不情不愿地退下了,只是路过时,拳头砸在墻壁上的声音十分响亮,是一种再明确不过的威慑。
“齐铭,我们马上要出发,带着你的人和家伙去等我。”
齐铭离开后,杨豫的脚步声始终徘徊在十步以外,并没有走上前来。
“审判长。”
谢晋远一喊她的名字,脚步声就立刻停止。
“嗯。”
许久,低低的应许声从远处传来,她走上来,“是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尽管看不见对方,他还是从被遮蔽的光线中判断出来者的位置,自嘲道,“这是遗言吗?”
她沈默了很久。
“……不是,你不会死。”
他笑了一声,“你们刚才的行为,可不像是会让我活很久的样子。”
“齐铭会得到自己的惩罚,他有私人恩怨,痛恨所有教廷成员。”
“原来如此。”
比起刚刚的沈默,她这句解释和保证来的又快又急,谢晋远笑了一下,仰着脸,尝试在光影中勾勒出她的形象。“可是审判长……你就没有憎恨吗?”
审判长平稳的呼吸声似乎有一刻起伏,她很快平静下来,“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告诉你,停手吧。”谢晋远其实没什么想说的,他只有一句老生常谈的忠告,来提醒这个帮过他许多的同僚,“被情感欲望所驱动的行为,你一定会被吞噬的。”
“这就是你想说的全部?”
杨豫的指节流连在谢晋远下颚,谢晋远原本以为她会强迫他抬头,顺势将积压多年的情绪倾洒在他身上一些,好阐述自己的正确性。
司典接待过的所有罪人都是这套流程,因此他表面上放松身体,暗自准备好防御姿态。
“我想我早就知道我的结局了……但还是多谢提醒。”
可她摸索了片刻后,似乎放弃了这个想法,虚虚将手改在他受伤的眼部,随后便是长久的嘆息。
“我保证,你会比我活的更久,我们不会将你当成外人。所以别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是我的承诺。”
一点凉意落在眉骨,契约之誓被她烙印在哪裏。
她离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脚步声渐行渐远,谢晋远克制不住地心慌意乱,他在她远去的脚步声中大喊,“回来!你不能,你不能这样说……别再犯错了,你难道要去寻死吗?!”
回应他的只有回声,和逐渐回归凉意的空气。
他高喊时剧烈喘息的胸膛牵扯到了肋骨到伤,令他失去力气后,只能坐在墻角,一点一点调回呼吸,和自己不平稳的心态。
质疑涌上心头,他为什么……这么难受?仅仅只是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快要呼吸不过来。
——不能坐以待毙!她一定是要去寻死,不,审判长不会这样。教皇的死亡会让神震怒,短暂向世界投来视线,她是准备亲自去解决教皇!
作为教廷的忠实成员,他必须得去阻拦这个异教徒。谢晋远坚定信念,站起来探索四周有什么脱困的工具。
行走间,他踹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险些绊倒。
被他踹到的人迷迷糊糊地转醒,“唔……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