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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拿出了将军汇给我,已经分成了两份的五千元钱。那一刻,我看到包括牯牛在内,两人的眼睛里面再也没有了犹豫与忧虑,只有掩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那是一种让我惊心动魄的,赤裸裸的欲望。
可是,牯牛毕竟还是那个忠肝义胆的牯牛,他抵抗住了欲望的诱惑,他真诚而坚决地推辞着不要,雷震子没有办法之下,也只能跟着说不要。
我说:
“你们也不用推辞,这个钱不是我的,是将军给你们的,你们也不认识他,改收的钱就要收。而今给的只有这么多了,但是如果事办好了,我保证数目比这个绝对要多。”
“牯牛,这是你的。拿去!拿去啊。”
我把钱送到了牯牛面前,牯牛停顿了片刻,手终归还是伸了出来,握住了钞票的另外一头,一股试图将钞票从我手中抽离的力道传来,我也加大了握住的力气,牯牛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我。
突然,我就感到了愧疚,我听见自己说:
“兄弟,你要想好,这就是买命的钱!”
牯牛没有说话,眼睛还是那样盯着我,我只感到指尖一松,钞票已经离开了我的掌握,前方,牯牛的脑袋上下轻微地点了点。
“三哥,什么买命不买命咯,没得这个钱,我的命也是你滴。哈哈哈,三哥,说真的啊,我还真从来没有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呢,哈哈。”
身边,雷震子想要客气,却又实在忍不住狂喜地说个不停。
那一天,告别了牯牛和雷震子之后,我回到了家,耐着性子坐在客厅里陪着家人看电视,脑子里面却越来越乱。实在忍受不了内心的焦虑,给父母说了一声之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反反复复地思考着早已想好的全盘计划。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明天,我会向唐五请一个星期的假,借口是要去邻县的姑妈家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后天早上,我和牯牛、雷震子分批坐车到市区集合,再转道市区赶往将军所在的那个市。在将军那里我最多呆两天,一天摸清所有的情况,第二天办熊市长,办完了连夜就走。牯牛和雷震子会回各自乡下的家里住几天,而我则去姑妈家,直到一个星期之后回来,回来的时候,我会带一些那个县的特产送给唐五。
这样一来,只要我们不是被当场抓住,或者当场认出人,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的身上来。
唯一让我有些不满意的地方是,我们只有三个人。
就算牯牛和雷震子开始没有答应我,他们不去,我自己一个人也会去办熊市长,我已经在将军的面前做出了自己人生的选择,无论对错,我都只能背负着它,一步步前行,没有退路。
现在他们愿意去了,我很高兴。可我还是觉得人有些少,雷震子并不是一个可以拿刀的人,实际上我压根也就没有准备让他拿刀,他只需要负责在我和牯牛办完事之后,开车带我们走就行。
可是,要知道,两个人对熊市长一个,要弄死他很简单,但如果想要不引人注目,快速而干脆地废了他的话,是很有些难度的。偏偏这件事情,绝对初出不得半点差错,一旦有了任何的意外情况,包括将军在内,我们所有人,都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纠结在这个点上,想了很久,越想越心慌。
耳边先是传来外面隐隐的电视声,偶尔的交谈声;然后又是关闭电视机,走动洗漱声;最后,万籁俱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疲惫之极的我终于沉沉睡去……
“三哥,你这个事还差不差人?”
唐五没有半句多话,就同意了我的请假,一切准备妥当的我,站在难得的冬日艳阳之下,连日里焦虑紧张的心情,也不免有了一丝轻松。
可是,当雷震子站在我的对面,一脸吊儿郎当的笑意地说出了上面那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就像是被上帝摘去了翅膀的路西法,从温暖的天堂直接跌入了冰寒刺骨的地狱。
手脚上一层层的冷汗不断渗出,我用最后的一点自制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看着雷震子,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了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