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甜的那一大堆话,于慧说她一个字都不信,她觉得唐姑娘为了保住那三百万真可谓是使劲浑身解数,硬是编了那么一个凄凉幽怨的情感故事来,还声泪俱下的演技好到可以去当奥斯卡影后。江津的看法却恰恰相反,他觉得唐姑娘没有撒谎,或许言辞间很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但那些事情应该还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换而言之,唐思甜和沈恪的关系真的很好。
“你们太不了解男人了,”江津给我和于慧上课,“我们男人看女人,首先看相貌身材,其次是言谈举止,再然后就是性格脾气。唐思甜又漂亮身材又好,气质言谈也都算上的了台面,带出去不丢面子,在房里也……咳咳,那啥,她在沈恪面前,肯定不会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的,绝对是善解人意小鸟依人,何况人好歹也是个明星,百依百顺的,换了我我也找她啊!”
于慧冷笑,“哦,那照你这么说,沈恪他一直就是在装傻?唐思甜对他那份心意比司马昭还司马昭,沈恪要是不喜欢她,干嘛还要招惹她,还来玩什么损失费!”
“这你又是不懂了,”江津循循善诱,“男人对于喜欢自己的女人,就算不喜欢,但总是会有那么一两分‘不忍心’的。”
“不忍心?那还对着唐思甜提丝丝?也太狠了吧。”
“是有点狠,也许他就是想用这些话点醒唐思甜呢?或者……他是实在找不到人说话了也未可知啊……”江津耸耸肩,“我就经常一肚子话不知道跟谁说好,很多话,不能跟家里人说,不能跟一个圈子里的人说,更不可能跟完全不了解前因后果的陌生人说……要是有个温柔听话的女孩子、含情脉脉的看着你听你说话,再喝个两杯小酒……啊哈哈,天下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说完,江津还特哥俩好的揽着我的肩膀,“我这可不是帮着沈恪说话,我这是开导你,男人其实就是一感官动物,下半身决定上半身,心里根本没那么多弯弯绕。你就想开点,我觉得沈恪跟那女的没什么,再说就算有什么……这种事儿你还见的少吗?男男女女的,反正就那么回事儿……”
“男男女女哪回事儿啊?”于慧撇嘴,“你倒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轻巧的很……”
“行了!”我被这俩吵得头晕——那俩民工和司机早就不耐烦了,蹲在地上玩扑克,三缺一斗地主不能,在那儿争上游呢!“你们赶紧把那女的送回去吧,我要走了。”
我觉得很累。
有点儿烦了!
我对于慧和江津说我想一个人开车回去,想静一静,在我主动联络他们之前,请千万别找我。他们都没意见,只是全都用同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我,半明半寐的,我不喜欢这种眼神。
初夏的夜晚,天空变得特别高阔,我坐在低矮的跑车里都能瞥见天边的星星,郊外的空气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花香,一切都很田园很美好。我扪心自问,我这是在干嘛呢?
不就是一男的么?
不就是喜欢他么?
喜欢就喜欢呗!
还能怎样?
张爱玲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把自己放的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然后从那尘埃里,再开出一朵花儿来——我觉得这朵花儿多半就是那女人的意淫!相对的我却更喜欢王朔的做派,这厮骂人前总是先把自己的位置放的特别低,说自己无耻下流神经病臭流氓,然后坐在坑里骂站在天台上的人,这样对方就很难反击,你想骂回去的时候发现他早就自觉站坑里了,可他骂你则是一骂一个准儿,能把你从埃菲尔塔顶一路骂到马里亚纳海沟去。
我觉得我也是,我承认我喜欢沈恪了,这样我就无畏无惧了!
反正老子就是喜欢你了,你能拿我怎么办吧!
破罐子破摔,自古以来泼皮无赖滚刀肉全都是无往而不胜!
这样想着想着,我倒是把自己想high了,兴高采烈的。
我喜欢你,但我用不着你喜欢我——还有比这份情感更牛逼的么?
我打开收音机,是一个情感类节目,女主持人那声音跟青春痘灌了浆儿似的——熟透了!平时我挺不待见这人的,尤其是她总是一副循循善诱灵魂导师的范儿,特恶心。但今晚她有一句话我觉得说得挺对的。她说:物极必反,因爱生恨。
我打开手机,跳出一条短信,我看着“沈恪”两个字,发现自己居然都懒得打开看,直接删掉。然后,按照女主持人报的号码打热线电话。
还真打通了。
女主持人依旧用那甜的发腻的嗓音问我,有什么感情上的困惑,能够帮你呢?
我说,这段日子以来,我一直很喜欢一个人,每天都纠结的要死。
女主持人问,你为什么纠结呢?喜欢他,就告诉他啊?
我说,因为我怕他不喜欢我,怕被拒绝。不过我现在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今天我突然发现,他似乎也是喜欢我的,可我居然没觉得有什么高兴,你说这是为什么?我这是有毛病么?
女主持人“咯咯咯”笑了起来,说你当然不是有毛病。然后,她停顿了一下,突然用一种很玄奥的语气说,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我说,好,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