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慧笑得都呛起来,“咳咳……我是想捅那矮子来着,可我不敢杀人呀,只好玩儿自残了!”
“白痴!”我剜她一眼,“疼不疼?”
“疼!”于慧晃了晃脑袋,“不过那会儿没顾得上疼,现在倒是挺疼的。”
“你个猪脑子!为了我你至于那么想不开么?要是一帅哥你美人救英雄倒也罢了,我一女的用不找你舍命相救!再说你要是真挂了,我拿什么来还你啊!”
“哦……那你干嘛替我喝那奶茶?”
“那玩意儿又喝不死人,你也知道我抗药性强!”
“切,”于慧撇嘴,充分表示不屑,“你就嘴硬吧。”
我见她精神不错,心情也好了,坐到她床沿上,“说真的,你怎么就对自己那么下得了手?”
于慧看看我,“说真的,我现在也诧异,我怎么就敢拿啤酒瓶子往手腕上划拉!我一定是太爱你了。”
我浑身一激灵,“靠,你别吓我!我有老公的!”
她大声笑起来,“没,丝丝……其实,并不只是因为你。”
“嗯?你这样我要伤心的呀!”
“丝丝,小刀说要跟我分手。”
“……”
我又呆住,我发现自打来了广州,我的脑神经就没消停过,总是一惊一乍,一呆一愣,波澜起伏的。
其实我一直就没看好过于慧和小刀,但我想反正大家还只是大学生而已,眼下喜欢不代表将来喜欢,就当是乏味人生中的一抹亮色,只要于慧觉得快活就行。但我没想到,于慧竟然会认真到这个地步。
套一句陈词滥调,我猜中了开头,却猜错了结果。
在我和那帮流氓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于慧也没闲着,她给小刀打了十二个电话,发了四十六条短信,手机是开着的,但始终没有回应。直到她发出最后一条的时候,小刀的回复来了。
于慧给他发的是:我真的遇到麻烦了,很危险,你要是能看到短信,会来救我的吧?
小刀的回复是同时进来的:我们分手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然后那矮子就把我手机给抢走了。”于慧脸上浮出个苦笑。
我把脸默默的扭向一边,又默默的扭向另一边。扭来扭去,我都不知道说啥好。
于慧望着天花板,幽幽的说,“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想死的心都有了’,真的,丝丝,那会儿我突然就特讨厌自己,觉得自己活得特没劲,一点儿价值都没有,这小二十年都是在浪费国家的大米……后来你喝晕了,我搂着你,你不停的说于慧,快跑;于慧,拿烟灰缸砸我……当时我就想,我总算能为你做点什么了,我只有你了,我得保护你,不能让那帮孙子欺负你……”
“你……”我喉咙像是被针扎的般疼,“你赶紧给我打住了!”
这丫头说话太深情了,跟催泪弹似的,我怕我憋不住要哭出来,随手抄起床头一个苹果就是哐啷一大口,嚼了半天咽下去才缓过劲儿来,我说姐们就当我求求你了,这世上没什么是值得你舍生取义的,再说做好事讲究的是默默藏在心底你懂不懂?哪有你这样煽情的把事实真相都说出来的?你这样一来我压力太大了呀!
“噗”,于慧一下子笑出来,“我当然要说出来,你丫那会儿晕得都不像人了,肯定记不住我的壮举,快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以身相许不可能,要不这样吧,等你好了,我陪你去一趟轻纺市场,你只管撒开了买,我全程买单不带眨眼儿的……哎,你手不能动你个白痴!”她居然用扎着吊针的手拿靠垫砸我,吓死我了!
这时沈恪推门进来,拿了只手机说,“丝丝,你爸爸的电话。”
我怔了下,说我不想跟他说话。沈恪也没再说什么,带上房门又出去了,可这一来,病房里好容易被我调节起来的气氛又低沉了下去。
于慧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丝丝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真的,经过这件事,我突然什么也不想管、我也管不了。于慧你知道吗,其实你还有你爸妈疼你,我是真的只有你了,你要好好的。
于慧说,别忘了你还有沈恪,他对你有救命之恩。
我嗤之以鼻,说救我们的是警察好不好,你还真会替他脸上贴金。
于慧说,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他一直在三亚,如果不是特意为了你赶来广州,怎么能恰好遇到?我可是亲眼看着他冲进来,我正割腕呢,流了一地板的血,丫居然当我是空气,直接奔你了!靠啊想到这个我还真来气……
我讪讪的,说谁让你是竖着的我是横着的,没准他以为我挂了呢?
我和于慧正说得高兴呢,于慧她爸进来了,还带着一中年警察。于慧她爸一脸严肃,那表情跟焦点访谈里白岩松似的,一看就知道准没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