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使人进来,欲将那盆海棠花搬去别处。
打帘子正要迈步,瞧见远昭昭又来一人。
春姑姑摆手叫人退下,敛足回屋道:“这方唱罢,那方登场。小姐,您的买卖可又来了。”
辛氏才要歪着小憩,听见这话,撩起眼皮问道:“是倩倩来了?”
外头的人听见她的声音,甜着嗓子喊人:“小姑姑——”
春姑姑掩着脸上笑意,近前给掖了掖薄毯,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挨了辛氏一句斥责。
这厢热热闹闹,香雪堂里却是冷冷清清。
崔永昌守在月亮门外翘首以盼。
打发了三四个丫鬟去探消息,这会儿还不见回来,他急的原地盘转,又踢路喜。
“你过去问,就说找春姑姑说话,见着了少夫人,跟她说……”
他想了想,攥着拳头道:“跟她说我病了,热火攻心,嗓子眼儿堵得说不出话,只断断续续地念她的名字。”
路喜忍住到嘴边的戏谑,抬腿就匆匆出去。
没多会儿功夫,又臊眉耷眼的回来。
“人呢?”崔永昌朝他身后张望,不见曲妙妙的身影,“怎么就你一个回来?”
路喜拍着腿道:“我十万火急的过去,少夫人已经走了,又追到外头,连马车都瞧不见了。”
崔永昌骂他不中用,大好的机会将人留下,都被这群不顶事的给耽误。
路喜委屈道:“不过……我倒得了另一样消息。”
崔永昌捏住他的肩头催促:“快说,若是有功,回头爷赏你!”
路喜道:“小红跟宝妆姐姐说话,听说少夫人要去书坊一趟,给舅爷找两本书,听说是有关水利上的孤本,少不得城外马赣河要加固堤坝了。”
说着,又朝这院子的书房努嘴,出主意道:“可着全青州城找,外头哪家书局能比您这儿的更全?”
水利上的孤本?
崔永昌垂眸想了片刻,便记起来有哪些书籍是相干的。
又要是孤本……
他猛拍路喜的脑袋,朗声称赞:“好小子,回头爷请你吃酒!”
主仆两个十万火急地追到书坊,正见到知府衙门的马车停在街边,抬头就是四知堂的匾额。
此处书坊不是辛家的产业,然崔永昌倒也熟悉。
早年间,他曾痴迷过一段时间的竹帛史乘,凭着家里的势力,弄来了不少孤本珍藏。
四知堂的掌柜是打祖上接下来的产业,是个极爱书卷的人。
崔永昌不似旁人那般嫌贫爱富,愿借孤本与他观瞻,又赠过银子,叫那老爷子重整门面。
关系虽不亲近,好赖也算是个能说几句话的忘年交了。
掌柜的已过古稀,留着山羊胡子猫在柜台后头打瞌睡,见有人进来,才扣扣柜台,知会小伙计出来招待。
“哟,是您呀!”
小伙计瞧见是这位爷,忙饶到柜台里头喊掌柜的清醒:“您且醒醒吧。”
掌柜的昏昏沉沉从周公的棋局中抬眼。
忽然一怔,忙颤巍巍的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是你呀,来的正好儿,我新得了棋局,墨粉了好些时候了,都解不开,可盼着呢,你就来了!”
掌柜的拉了崔永昌,就要往后院下棋。
“回头再来跟您下。”崔永昌指了指二楼,“借您的地方,我跟人说两句话。”
掌柜的瞧着糊涂,心里却是清明,嘿嘿一笑,摆手让小二上去清场。
他颤巍巍走到靠墙的一张书架,踮起脚尖,从里头捡出了一本册子。
巴掌大小,扉页上落着‘相思集’三个大字。
也不给崔永昌,只递在身后路喜怀中。
“这是当年我讨媳妇使得宝贝,多亏了这本册子,她才铁了心的跟我。也就是你,换了旁人,我可舍不得。”
崔永昌敷衍地点头,又跟他道谢。
见店小二下来,便急促促的上去。
路喜随手翻看两页,笑着把册子拿好,只跟那掌柜的揶揄:“您这东西虽好,但若剂量猛些,那棋局怕是再也破不了了。”
掌柜的翻眼皮瞪他,笑骂一句:“浑说,小友岂会是那等不知好的人?”
讨媳妇这事儿,多学些本事,不寒碜。
曲妙妙满心的找书,不曾觉察到楼上已被清场,就连跟着一道的宝妆也被支开,不在近前。
当她仰着头转了一圈,指着高处道:“那一本瞧着是像,你拿下来我看看。”
一转头,吓得脚下踉跄。
得亏崔永昌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了,才没跌在地上。
曲妙妙看了一圈,找宝妆的身影,又推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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