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动,歪头向下看去,还没瞧清楚什么,便被师弟一巴掌糊了脸。
“什么都没有!”霍唯欲盖弥彰地低吼道。
雨水打在菱花窗格上,敲出软和的闷响,随风潜入丝缕潮意。
穆清嘉耳边听着这雨声,胸口如被浸润一般,生起柔软的痒来。他心绪莫名,仍是笑着道:“可是它硌到我了。”
霍唯只得翻身把他摁回榻上,恶声道:“会自己消下去的。现在,立刻去休息,别多管闲事。”
穆清嘉轻笑着扒开他的手,转到正面,用一双盈盈桃花眼睨着他,道:“师弟不会是,还不会那个罢?”
霍唯一顿,还真不太懂他在说什么,莫名其妙道:“什么不会不会的。”
“师兄教你罢。”穆清嘉笑着,模糊地道,“那个……起来的时候,弄起来会很舒服。而且消得也快,不会觉得硌。”
霍唯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又躲闪过去,迅速躺下。
穆清嘉却知道,师弟是默许了。
窗外骤雨未歇,雨滴敲打在房檐和窗框上,时紧时疏。远方传来一二声惊雷,混杂在树林沙沙声中。
有些话在冲动之下说出了口,即便事后再忐忑不安,也覆水难收。
穆清嘉心跳得有些紧,他舔了舔唇,然后摸向身畔的人。一番折腾后,两人都冒了薄汗。
窗前红蜡缓缓流下一滴泪,橘红色的暖光轻摇微曳。
“总之就是这样。”穆清嘉低声道,“你自己来。”
“啊!……不用试我的,师弟,嗯……”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一面脸红心跳,一面莫名心虚。
——放宽心态,他宽慰自己道,不过是正常的教学罢了,每个兄长都会这么教弟弟的。而师弟懂得知恩图报,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翻腾声继续着,间或有细微的黏腻水声,隐匿在重重落雨声中。
“你太沉了,别压着我……”
——师弟不愧是师弟,学什么都一点就通,举一反三。
二人的喘息逐渐粗重起来,有时舒服得狠了,穆清嘉也不会刻意压抑自己,唇边吐出一两声低吟。
天边乌云滚滚,雷蛇缠绕不休。俶尔电光猛闪,从极近极近处传来一声惊雷,其声震耳欲聋,穆清嘉瞳孔一缩,泛起水雾,软软倒下。
潮湿的强风吹入室内,窗前红蜡颤巍巍交了最后一滴蜡泪,偃旗息鼓。
“是很舒服。”霍唯嗓音略带低哑,“……你很快。”
穆清嘉从极乐边缘回神,闻言佯怒道:“毛还没长齐的兔崽子,说什么呢。”
霍唯沉默地扎了一下他作为反驳证据,尔后道:“而且我已经及冠了。”
穆清嘉脸上一烫,坐起身来,道:“太慢不正常,来让师兄帮你快快结束苦海——”
蜡烛虽灭,却有电闪雷鸣相随。耀目的电光时而乍现,落在屋内二人身上,一瞬间照亮两具衣不蔽体的身躯。
在上的那人略微眯着眼,睫毛颤动,貌若桃李藏于霜雪之下,冷峻中带着薄红。
他剑眉紧锁,像是极认真地注视着身下的人。
穆清嘉偶尔得那惊鸿一瞥,便已是心动神摇,难以自持。
又半个时辰之后,方云散雨歇。
事后清理自是不再多言,两人仍是相背而睡,却皆摆了姿势,调慢了呼吸,睁着眼睛听雨声。
今夜的雨躁动难安。
“师弟。”穆清嘉也知道他没睡,忍不住唠叨:“此事虽舒服,但切忌频繁,纵欲伤身。”
“嗯。”
他静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也不能随便和不喜欢的人做,会生病。如果真有一个姑娘,想和她做这件事的话……最好,最好和师兄,或者师尊说一下。”
他等了很久,才听到一声答复:“知道了。”
不过须臾,霍唯的声音又从身旁传来:“你也要应我一件事。”
穆清嘉已经有了些睡意,道:“什么?”
“别再叫我‘师弟’。”霍唯道。
“唔。”穆清嘉打了个哈欠,迷糊道,“不叫师弟,那叫什么?唯唯?”
“……”
“小唯唯?”
“……”霍唯额角蹦出青筋。
“都不满意,那就阿唯罢。”穆清嘉声音越来越低,“阿唯,快睡……”
祠堂之外风雨渐止,淅淅沥沥落在房檐上,又落在千里之外,皋涂山中的桂叶上。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借由这一场雨,一场未曾接触的朦胧情愫,重新回到穆清嘉的记忆中。
那夜之后,因狐仙执意不肯见外人之故,霍唯虽无缘得见狐仙真容,却也毫无怨言,倒是对青丘山颇为留恋。
他念在仙者有灵,跪在狐仙像之前,虔诚地许下心愿。
——“待师妹长大,我们就把皋涂山交给师妹,然后一起来这里隐居,过无拘无束的生活罢。”
——“哪日你我病老归西,就葬在这山里,埋在一起。春雨落下,你坟头开出漂亮的小野花,我便做你坟上花丛的蝴蝶去。”
转眼间时光飞逝,那心愿竟也实现了小半。虽然之后发生了太多当年他们无法预料的坎坷,却也跌跌撞撞走到了现在,两个人仍还在一起。
穆清嘉恍然想到,或许师弟是对的,仙者有灵,他们的心愿终将会实现。
不论那一天还需等多久,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