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府上接到圣旨的时候,祁开济和小宋氏颇为意外地对视了一眼,祁朝霏则直接激动地哽咽起来。
小宋氏见女儿失态,忙吩咐人将她扶下去。
送走了宣旨的钦差,夫妇二人坐在花厅商议此事。
祁开济道:“皇上另有密信给我。说是前头送进宫里那女子今早上意外磕死了,故而给霏儿另觅佳偶。”
他摇了摇头:“皇上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容天纵此人,夸夸其谈、心术不正,恐怕不是良配。”
小宋氏道:“夫君,是你不懂小女儿心思,妾觉得方才霏儿那般反应,说明她心里是中意这个姑爷的,既然女儿愿意,你我做父母的有什么阻拦的道理。再说皇上如今又心有所属,不日即将大婚,咱们拦着女儿的姻缘做什么。”
祁开济叹气:“也罢了,等日后我回禀皇上,不叫容天纵再上朝议政,让他做个闲散王爷保平安吧。”
另一边厢,黔王容天纵一头雾水,接过旨意起身后,他拽住了传旨太监的手:“公公辛苦,且去花厅喝杯茶水再走。”
那太监笑眯眯道:“恭喜黔王得了美娇娘,咱家还要回宫复命,不便多留。”
“复命何必急于这一时,若是公公大驾光临寒舍,却茶都没喝上一杯,小王着实不安。”
容天纵放低姿态极力挽留,他想把太监留下来,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
前几日他在马车里同祁朝霏亲热时出了汗,出了马车又吹冷风,今日晨起有些不适,所以请假一日没去上朝,不明白为什么皇帝莫名其妙地想起赐婚给他,而且赐的还是祁朝霏。
莫非皇帝知道什么了?
容天纵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私会祁朝霏之事极为隐秘,不会这么轻易被人发现,皇帝赐婚的旨意口气也很正常,不像发现什么的样子。
果然,看见黔王如此客气,那太监大为感动,拱手道:“王爷,非是咱家不给面子,实乃宫里太忙,十日之后皇帝要大婚,人人都忙的脚跟打后脑勺。待忙完了这一阵,咱家再来向王爷讨一杯水酒喝。”
说罢告辞。
容天纵顿时更蒙了。
皇帝要大婚?可是他已经把祁朝霏赐婚给自己,那他娶谁?
“王平,王平!”容天纵少见地失态了,他大声叫着贴身侍卫的名字。
“属下在!”
“你速速出去查一查,皇上何时大婚,皇后何许人也?”
王平得令去了,容天纵握着赐婚的圣旨,手心出了一层汗,事情好像不太对,起码在他前世的记忆里,狄扬虽然有皇后,但两人阴阳相隔,未曾谋面。
现在皇帝突然要大婚,难道预示着事情会有什么变化吗?
王平很快就回来了,主要是,帝后大婚的事情已经炸了街,根本不用费力打听,大街小巷到处都在议论,他出了黔王府,连五步都没走到,就从七个人嘴里听了九回。
容天纵听完了王平的汇报,咬牙切齿道:“给我查,查查这个皇后到底什么来头!”
事情要从今早皇帝上朝开始。
原本过年前头的一个月,朝廷多数衙门都很清闲,虽然礼部的鸿胪寺担负着主持春节期间各项祭司祭礼、祝祷大典职责,但是这些辞旧迎新的典礼年年都办,他们都是从一入秋就开始准备各项用具器物,按部就班做下来并不慌忙。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四天便要过年了,年前这几日上朝也就是走个过场,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百官们都有些懈怠,上朝的时候大多神色轻松,互相约着喝酒打牌。
皇帝来了,大概是群臣心情都不错的关系,他们觉得今天的皇帝看起来似乎比平日里也要开心一点。
狄扬兴致勃勃:“有一个好消息是关于朕的,一个坏消息是关于你们的,想先听哪一个?”
群臣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祁开济早已得到岳父的消息,知道皇帝要说什么事,便笑着道:“无论好坏,臣等自当为皇上分忧。还请皇上先说好消息。”
群臣连声附和:“臣等愿为皇上分忧。”
狄扬心情舒畅道:“好消息是,朕决议,十日之后大婚。”
他对着群臣一挥手:“不过尔等别怕,新娘另有人选,乃是天选之女,不是在座各位的闺女。”饶是如此,文武百官还是被这句“十日后大婚”震蒙了。
普通市井百姓人家的小儿女结婚,三书六礼走完程序,订酒席发帖子布置新房买东西……没有三两个月都忙不下来,何况是帝后大婚。
十天!是皇上疯了,还是他们脑子抽了?
狄扬神清气爽地坐在金殿上宣布完大婚的消息,脸上洋溢着终于可以娶到媳妇的喜悦笑容,于是大臣们便知道,皇上没疯。
也大概知道了,关于他们的坏消息是什么。
显然是加班。
狄扬见群臣均是一脸错愕、寂寂无声,又朗声道:“既然爱卿们都很支持朕,那另一个消息也不是什么坏消息了,春节的例休取消了。希望尔等都能真正为朕分忧,做国之栋梁。”
群臣腹诽:我们就知道会是这样。
原本春节期间会有十天休朝的假期,离得近的官员们可以回乡团圆,现在全都被召回来加班加点。
为了迎接帝后大婚,皇宫内外包括御花园在内都要重新修葺,宫内几万个灯笼全部要换成大红色,所有宫殿的帷帐也要换成红色,还要摆放吉祥如意的礼器。
不仅紫禁城,整个上京城主干道的游廊飞檐都要挂上红绸和大红灯笼,表示与天同庆。不过由于时间紧,狄扬体贴地发了圣旨,外地官员不必进京观礼了。
上京知府配合户部连天加夜巡查城内人口,来历不明的人或遣送或者暂时收押,避免大婚之日会有歹人作乱。
负责主导大婚典礼流程的礼部和负责大婚中各项礼器的内务府各司,所有人一起上都不够,跑到其他衙门借人,发现到处都忙得团团乱,只得把一部分略微不重要的活计交给民间匠人来做。
尚衣监的技人日夜不停地用金丝银线赶制新人吉服,皇帝的婚服其实之前准备过多次半成品了,还好办些,可是皇后的就难办了,从里到外必须全套量体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