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安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从放下心来和他在一起之后,她难免又有了撒娇的条件,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人是他,她才可以这样激动,这样和他斗嘴,生气。
和游子浩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也都一直保持着都市白领的端庄模样,很少表露出哪怕稍微一点的霸道,蛮横,更别说不讲理了。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这样。
虽然和他在一起有顾虑,可这样真实的反应,也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能轻而易举被激发出来吧!
筱安瞪着他,心里其实并没有生多大的气,只是,他这个什么都想安排她的毛病,实在不是好毛病。
而她的父母能如此痛快就答应乔睿东自然有他们的原因。
他们虽然不说,可是筱安心里知道,爸妈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亏欠她,纵使对她再有疏忽,女儿的终身大事也是不能不挂心的,如果换做别人,爸妈肯定要各个方面考察一番,现在这个人是乔睿东,他们也就自然打消了一些不必要的疑虑,两家老邻居这么多年,可谓知根知底儿,对乔睿东那是一百个放心,筱安爸更是认为,只有乔睿东能忍受他女儿的倔脾气,也只有乔睿东能对他的女儿百般呵护如同父亲。
筱安此时心里还有一些其他想法,没有说出口。
她这么快就被爸妈同意嫁给别人,这么容易就要和别人组建家庭,她甚至还没有尝过天伦之乐的滋味儿,没有体会过正常三口之家的温馨,就要嫁给别人了。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难以立刻拔除的担忧,就是她对婚姻的恐惧。
诸多因素此时都汇聚起来,她也不是完全因为乔睿东不和她商量而发脾气,就当她是在撒娇好了。
筱安再没说什么,回身踩上床,从床的另一头下床去了。
乔睿东看她闹起脾气,小孩子的劲儿又上来了,于是拦路在她面前。
“你走开!”她没好气道。
他不让。
她推他一下,他还是不让。
“走开你!”
她躲不开他,被他堵在门口,握住双手。
他说:“多大了还这么任性!听话,跟我回去!”
“睿东,我不是任性,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再有什么事情,要商量,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好,那我现在和你商量!今天回去行不行?”
他这哪是商量的口气?
这简直就是威胁!他拦她在门口,不同意恐怕是不会让她出门的。
“你这哪是商量的态度?”
她音调降下来了,虽然心里有点不甘,可其实早知道会和他结婚,只是速度快了些,结果还不是一样!
何况,她心里,其实早下定决心,嫁他,趁早嫁他,她也好断了自己所有后路和胡思乱想。
对她这个近乎妥协的态度,他笑了一下,好几天,他都没有给她一个笑脸,她这个没出息的又被他的美色迷惑,晕头转向,气恼地一头栽床上,裹了被子,不肯起来。
乔睿东无奈地摇摇头,上前把她的被子掀开,把她硬给拎起来。
俩手开始脱她的衣服。
她终于立起眼睛,揪住衣领,“你干吗?”
“给你换衣服!你不会想穿睡衣出去吧!”
“我自己来!你出去!”
“为什么?”
“你出去!”
“又不是没看过!”
他还是开门出去了。
筱安换好衣服,就在他的挟持下,搭乘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到省城,再转城际巴士回老家。
筱安要结婚的消息迅速传开了。
当乔睿东开车载着筱安回老家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对儿金童玉女终于走在一起了,值得高兴啊!
筱安奶奶不意外,早就乐得看自己孙女儿嫁给小东子!
这时候筱安回家取户口本,筱安奶奶也是双手奉上,高兴极了。
看见奶奶这么高兴,姑姑也这么高兴,她心里那点儿不安和躁动被一股强大力量压下去了,和他在一起,能如此让家里人安心,也是她愿意看到的。
筱安爸妈更是难得地和她讲电话讲了这么久,说了些少有的贴心话。
这样的温情时刻,也是少见的。
筱安妈妈虽然是个比较任性的儿媳妇,对婆婆也不见得毕恭毕敬,年轻的时候也时常犯懒,对丈夫照顾地也不周到。
这时候也是劝筱安,要如何如何照顾家,如何如何和老人相处,提起这话茬才想起,乔家二老已经早逝了,不由得感叹起来。
筱安爸爸也是劝导一番,告诉她要如何为人媳妇,如何迁就对方,如何温柔以待。
这些道理全都是自己当年乃至到现在都没能做到的,如今他们希望自己的女儿婚姻幸福,千万不要走他们的老路。
筱安心里明白,嘴上也是满口答应,她怎能不知道家庭的重要性,对她来说,再没什么能比一个温暖的家更有诱惑力了。
同时,他也劝了父母,不要再揪着过去对方的错误不放,既然不想离婚,将来还是要在一起,何不放宽心,都让一步就算了。
父母自是不能就这一问题发挥,一旦讲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筱安也是不再多说,和乔睿东把户口本拿到派出所盖了章,这天派出所里办事的人也特别多,排队排了好久,等办完了,太阳也落山了。
筱安提议不如在这里住一晚。
乔睿东没有反对,筱安如蒙大赦。
这时,老家已经下雪了。
重新走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两个人都以成年,都已长大,青春,也已经过去了。
筱安又想起和他在一起同走这条路的那些日子。
她从雪地里握起一个雪团,一下砸他脖子上。
乔睿东拧着眉毛回头,样子非常不爽,“左筱安!你不想活了!”
见他一脸严肃,她的兴致骤降,懒得再理他。
她一个人走前面。
他在后面跟着。
才走几步,她的脖子里就被他塞了雪球。
筱安大叫一声,回身追着他跑。
“乔睿东!你这个神经病!我也没有放你脖子里,你怎么这么狠啊?!”
乔睿东阴了有些日子的脸,这时候终于放晴了。
他站在月光下,看她跑得气喘嘘嘘,帽子歪了,鼻头儿冻得通红,俩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
有一幕和现在有些相似。
那个冬天的晚上,她怕他去找女人不回家,跑来抓他回家,那时候她个子还小,现在个子高了,可还是矮他一大截儿。
他走过来戳她脑袋一下,“还以为我可以让你随便欺负呢!以后可不会再让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现在的样子比较强势,使得他说出来的话都变得不那么像玩笑,从再见他以后,他可不是再不让她了!他也只是容忍她在一定程度之内闹闹,到最后,还是他说了算,她妥协了。
她看着他不言语,他又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哪知她忽然立起眼睛来,狠推了他一把,和他一起倒在雪堆里。
乔睿东身手敏捷,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下面。
这天的月光柔柔地洒在她的脸蛋上。
有一个和这天相似的晚上,他因为她总看着他,不满她往他身上戳雪,把她推倒在雪地里,实际上,那天,他是吃了飞醋,就是那天,游子浩开始追求她,外加他身边来来去去女生一堆,她居然都没个反应,他实在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憋得快爆炸了。
当晚,他骑在她身上,看她一脸惊恐,他就想吻她了。
今天,他有机会了,光明正大的机会。
筱安被他压倒在雪地里,被他亲了。
回省城以后,筱安和乔睿东结伴来到养老院见乔老爷子。
振东和弟妹多多也在,早知道堂哥要结婚了,为他高兴。
振东和多多关系好像有点紧张,可多多一直待老爷子很好,正在为老爷子削苹果。
只是,老爷子又瘦了。
兄弟俩很是心疼,可是没办法,老爷子不肯吃饭,在大家的努力劝说下才每顿只吃一点点,这样子已经是老爷子给大家的最大恩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