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乔忍,这些年来,你是喜欢程惜的吗?是喜欢,还是只是离不开忘不掉?更甚至,只是他说的那些……爱慕?崇拜?迷恋?
这样的自问在此刻显得毫无意义,因为她全身的疼都在说着同一个答案。
乔忍站在灯光晕黄的画廊里,闭眼,无力缴械。
程惜,程惜,我喜欢你。
周日的早上,乔忍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用枕头蒙住自己的双耳,迷糊间从桌上摸到自己的手机。
看见是母亲的来电,她立刻坐起来,先清了清嗓音才接通:“喂,妈!早上好啊!”
乔母听着她的精气神儿十足,满意地撇了撇嘴,问:“你说要回广州,回到哪儿去啦?”
“啊?哈哈……这个……”乔忍讪笑,就知道逃不掉老人家的追问,干脆认真起来,“妈,我跟你说个事,唔,我现在是公司的正式员工了,所以我决定在上海这边工作下去。”
“哦,现在又决定要在上海啦?”乔母其实早就猜到了她的主意,也没真的想要拘着年轻人,只是跟她撒撒娇而已。然而下一刻就反被某人撒娇了。
“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乔忍仰面躺回床上,放软了声音,拖长了音调。
乔母受不了这死小孩,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那公司什么时候有假啊?有假就回来,上海到广州也不远。”
乔忍知道这话就意味着电话快要结束了,赶紧答道:“好,说不定我哪个周末就滚回去了呢,到时你可别烦我啊。”
“上海天气比广州冷,出门要多穿几件衣服;早餐…………”
乔忍听见母亲开始了每通电话的必讲板块,也耐心开始自己的必讲板块,“妈,你跳广场舞的时候也别太拼了,你拼不过那些大妈的,也别成天听那些神曲儿,还有…………”
“……你个死小孩!不说了不说了,我挂了啊!”
乔忍笑倒在床上,此类战役每次都是自己完胜,母亲那点战斗力早就被她瓦解了。
笑着笑着却又觉得愧疚,她跟母亲失去的几乎一样多,可她后来被解救了,而母亲呢?
母亲从没流露过脆弱,是真的完全走出来了吗?还是藏在更深处,只是没让她看见?
乔忍想,自己可真自私。这些年她为了寻找解救自己的人,一直在逃,从没考虑过母亲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寂寞。
直到现在,她依然把母亲放在第二位。
这世上,从来没有谁拥有所谓的自愈能力,受过伤之后伤疤就在那里,无人帮助的情况下也一直不会好起来。
而那些能带着伤继续尝试的人,也不是因为内心强大,而是因为真的很想要,想要到不怕多受一次伤的程度。
周一早上,乔忍拿着摩卡站在b棟前时,先提前把最坏的情况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确定自己能够受住,便继续等着成惜奈。
包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手忙脚乱翻出来,一看是mary,应该是工作上有什么急事,便立刻接了。
“鲛鲛!你现在听好我说的话!”办公室里的mary双手快速整理着图集,电话夹在肩膀与头部之间急忙说着,“总监大概三十分钟后就到了,他要dior去年秋冬系列的前十套,记住是去年他们秀场顺序的前十套!你快去他们店里取过来,快!”
“十套dior的秋——?喂?mary?喂?”
乔忍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立刻把摩卡留在前台,让她们帮忙交给成惜奈,也没管前台人员的或暧昧或猜测的神情,匆匆去了离这里最近的dior服装店。
成惜奈到公司的时候,下了车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搜寻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点空,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和清净,甚至还算得上是,有点不愉悦。
往往是这样的,当什么东西从生活中突然被移除之后,才能明白它究竟给你生活带来了什么。
原来他一点都不反感乔忍每天早上的咖啡,甚至还魔怔了一般,胆敢上瘾。
成惜奈掸去这些由细微渐至强烈的感受,进了公司。
“总顾问,”前台工作人员喊住他,见他转身后,忙把那杯摩卡稍稍推前,“这是总监的助理乔小姐要我们转交给您的。”
挑了一下眉,成惜奈说了句“谢谢”,拿过摩卡进了电梯,唇角不可察觉地起了笑意。
乔忍紧赶慢赶,还没进设计部呢,手里的十套衣服就被等在门口mary接了过去。
“mary,总监到了吗?”
“还没,幸好你够快。”mary风风火火地往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