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里乔忍学了基本的素描法,买了一本素描本,每天复习功课到不想复习的时候,就拿出来涂涂画画。
有一次她在反复描着一幅静物图,被乔母看见了,左瞧又瞧,忍不住开口问她:“丫头,你这描的是什么鬼画符?”
乔忍登时气结,双手遮住自己的画,“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鬼画符!”
连自家母亲都毫不掩饰地揭穿她烂到极致的水准,看来她是真的没啥艺术细胞。
可是程惜怎么就画得那么好看呢,所以她也想学啊,她想知道,让程惜痴迷的东西究竟藏着什么样的魔力。
关于那天那句‘我喜欢你’,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什么,只是彼此更有默契了,听一样的歌,看一样的课外书,一起谈未来谈梦想。
甚至,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期末考的成绩单寄到家的时候,乔忍飞也似地下楼去拿,又飞也似地跑上楼回到房间反锁起房门,不管母亲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拿起手机拍下照传给程惜,发送出去后,自己定睛一看上面的分数,才欣喜若狂般又蹦又跳。
狂喜完了拿出去给母亲看,乔母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欣喜,而是严肃地问乔忍:“你这是不是自己打印的拿来糊弄我的成绩单?”
“怎么可能?!上面有学校印章呢!”
“那你怎么一下子考出全班第一来了?”
“那……那是你女儿我聪明又勤奋。”
另一头,补完高三第一学期最后一节课,程惜回到家看见手机上乔忍发过来的图片,不自觉嘴角上扬。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画册还算不是白送的。
而乔忍,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触下发送键,她已经把这条短信反反复复编辑了十几遍了,最终决定这样写——
“你补完课了吗?我知道你补完了(偷笑)。我在寒假发现一间新开的格调很别致的咖啡馆,明天一起去试试?”
乔忍想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要是真一起去喝咖啡了,自己那点谨慎掩藏的小心思一定会被咖啡屋里的氛围映衬得昭然若揭。
或许他忙得很呢,又或许他不喜欢喝咖啡呢,甚至他不喜欢出去喝东西也是有可能的
找了很多个理由,总之最后这条短信又躺回她的草稿箱去了。
青春时就是这样,因为这个借口、那个理由,因为各自的骄傲作祟,耽搁了许多最初的心动,回眸去看的时候,却是完全怨不得谁的,怪只怪,当时年少。
春节到了,除夕夜里,乔忍决定今年要熬夜守岁,凌晨两点,整栋楼都静悄悄的,她拉开窗帘、把房间里的窗户完全打开,外面万家灯火参差不齐,天际红红的像有霞光,思绪飘得老远,她在想,这座城市的呼吸里,哪一缕是他的呢?
隔了一片街区的程惜,在台灯下拿起将近两个月没碰的画笔,一根根线条在他的素描纸上迅速组成一个女孩的轮廓,清清浅浅的笑、模模糊糊的情意全都在他笔下展露无遗。抬起头看窗外映着灯光的夜幕,眼里溢出笑意,猜想她是在守岁呢,还是已经安然入梦。
整个寒假两人都没有见过一次面,乔忍只有偶尔遇到难解的题才拍下来发给他求助,每每不到十分钟就有回复。
日子不吵不闹充实欢然地过去,转眼第二学期就开学了。
这是程惜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也是高中生涯最重要的一学期。
两人还是按照以往的节奏一起复习、回家。
只是程惜几乎每天都在考试,各种小测、阶段性检测、模拟考、联考
乔忍光是听着都觉得恐怖,但更恐怖的是,每次两人背着书包站在新贴出的全年级成绩排名表前,她抬头寻着他的名字时,都会听到旁边那人云淡风轻的一句:“不用找了,看最上面那个就是了。”
端的是流风回雪般的倨傲与狂狷,熟悉他的人却知道,这是不掺水分的自信与把握。
无论怎样,反正每每都把乔忍留在原地目瞪口呆——她到底是结识了怎样的一位大神啊。
“像你这样干嘛还来学校,直接在家里自己玩耍,等到高考那天随便去考考,考完回家等c大通知书也是可以的。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这次她直接看都不看成绩排名表,反正这人的名字永远在最上面。
“像你说的那样我应该从上幼儿园就开始在家玩耍才对。”程惜递给她一袋牛奶,淡淡笑着说。
乔忍简直想倒地身亡,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他这样一直云淡风轻、轻而易举地占据成绩排名表上最上面那个位置呢?
“已经五月了,你快要解放了。”乔忍吸了口牛奶,叹气道,“而我,我还有整整一年多!”
“乔忍。”程惜停下脚步喊她一声。
她回转身来看着他,“怎么了?”
“你现在有想考的大学了吗?”
“嗯??我想好了,你要不要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