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惜挂了电话后吩咐小张。
小张支吾道:“……乔小姐她……不在医院。”
“什么?那她人呢?”程惜停下脚步,蹙眉看着他。
“先前医院外的人都被王安黛支走了,那段时间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清楚……但是刚刚回去看,连院方也在到处找乔小姐……”小张低下脑袋。
“胡闹!”程惜的心里一下子就乱了,骨节分明的指抵在牙关处,墨眸四处转着。如果她人都不见了,那他做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他们怎么做事的,怎么会被王安黛支走?”
“因为先生跟王安黛订婚的事太逼真,所以他们以为王安黛就是未来的夫人。”
登机时间到了,程惜无力辩驳,内心焦灼,“快让人去找她母亲。”
他与她之间还隔着一整片太平洋,每一分钟都被拉长到了双倍时长,程惜被席天卷地的焦虑和无力淹没。
服装店里,钟夜看着突然涌进来的无数便衣打手,手上的枪终于开始颤抖了。
王安黛认出领头的那个负责人就是今天早上听从她的命令、带人撤离医院周围的那个人。她立刻喊道:“是程哥哥让你们来的吗?你们快点把————!”
“砰!”枪声伴随着服装店内员工和其他消费者的尖叫声响起。
钟夜闷哼一声,肩膀上血流不止;王安黛已经被吓傻了,她还在这个人的手里,程哥哥的人怎么可以轻易开枪?
“你他妈想这个女人死是吗?!”钟夜咬牙切齿,抵在王安黛脑袋上的枪越来越大力。
“砰!”又是一声枪响和无数尖叫声,钟夜的小腿被射了一枪。他被激得狂了,怒睁着眼,粗眉倒竖,扣下扳机。
“砰!”王安黛还没反应过来,意识就急速流失,脑侧流出一股浓稠的血,整个人顺着钟夜的身体滑了下去。
紧接着是一阵枪林弹雨,钟夜身中数枪,最终也倒在地上。
服装店里已经完全失了秩序,“杀人啦!”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抱头鼠蹿般跑出店门。
警察来到之前,这些人已经全部撤走了,服装店里只剩下被一枪毙命的王氏千金和政府追捕良久的堂口组织头目。
至此,黑焰堂在道上不复存在。程家与黑焰堂的恩恩怨怨,总归是以你死或我亡的方式终结了。
王家陷入大乱,唯一的明珠在刚宣布与程家少爷订婚后就无辜意外丧命,无数媒体新闻争先恐后来采访。王书鬓角上的白发一瞬间多了两倍;王安梓双眼通红,还要去应付外界公关。
傍晚时,乔母终于醒了,在厨房帮她做饭的林奎奎立刻解下围裙,过来给她端水喝。
乔母没喝水,先看着她,问:“那死小孩呢?找到了吗?”
林奎奎摇头,房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
老泪横流,乔母一时也急得不知所措,抹着泪说:“她身上的枪伤还没好,又听说了程惜订婚的事,一个人跑出去,天都黑了,这可怎么办呀?”
林奎奎无言地拍着她的背,也被感染得哭起来。
飞机降落时,程惜一直看着腕表,又问了小张一遍,得知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担忧与心焦在胸膛里翻涌,抓着扶手的五指,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走出机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跨上车,让司机先去趟医院,“先去医院看看录像带。”
病房里空无一人,程惜心里也已经空得不能再空了。他看了一圈,她的一切物品还在,她的气息还萦绕在这里。
地上一本熟悉的画册引起了他的注意,程惜半蹲下来,捡起画册翻开看,赧然是他高中送给乔忍的那本画册。前些天并没有看见这本,现在怎么出现在病房里?
他来不及思虑那么多,拿着画册去看医院的监控录像带。
果真只有她被“保镖”陪同着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段,廊道里的监控早就被钟夜的人控制了。程惜看着她身穿病号服、跌跌撞撞地走出去,面目有点模糊,还是让他的心紧紧一缩。
带着伤的乔乔,一个人能去哪里?她当时有多想离开这里?她是不是完全相信了他的狠心与无耻?
如果她相信了,他该怎么办?
她现在安不安全?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越焦急越没头绪,手心被逼出汗来。
怕,怕得要命,程惜的心里在打鼓。
他说过两天就回,两天,他却把她弄丢了。
街道上的车流涌动不止,车窗外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繁华。
可是他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