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忍瞬间懂了,街灯的位置关系,他只有时而在她前面、时而在她后面,才能使自己的身影完全罩住她。
乔忍追问——这又怎样,有什么意义吗?
那时程惜双手揽在脑后,闲适地边走边答道——就是想这样做,没想过会怎样,也没想过要有什么意义。
那时候啊,乔忍发现,有时单单只是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他说的话做的事,不管是什么,都自然而然会把她点燃。没有怎么样,也不需要什么意义。
年少发生的每件事都被她封存进了脑海的琥珀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凸显得深刻。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打断乔忍的回忆。她把文件收进包里,理了理衣服走出去。
乔忍张望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夜深了,走廊过道里一个人都没有,灯光晃人眼,她留意着寻找经济总顾问的办公室。
左方突然有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乔忍被吓得一惊,回转身去看,那个扶着桌角的人……是程惜?!
成惜奈一手按在左边腹部,另一只手撑着秘书办桌角上。他低头看着脚下被自己打碎的玻璃杯,背对着乔忍,应该是没注意到她。
“程惜!”
乔忍奔过去,从后面勾住他手臂,语气急切地问:“是不是跟早上那样?你、你的药呢?你的助理呢?他们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成惜奈听见这个声音后就把按在腹部的手放下去,垂在身侧。然后狠劲咬了咬自己的唇,使之看起来稍微有点血色。
“你来做什么?”
乔忍不理他的话,生气地责问:“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不舒服还不休息?”
他的脸色实在白得渗人,在灯光的作用下几乎与墙面的白瓷同色。
“药在哪?我帮你拿。”
成惜奈侧着身,也不理她的话,抿紧了唇不说话。
乔忍是真的着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疼还是怎样,站都站不稳,一看就不是小病小痛。
“公司没有是不是?那告诉我你需要什么药,我们去药店买,你这样下去我很害怕你知不知道?”乔忍的声音因为着急已经染上了哭腔。
成惜奈额前发出一层细细密密地虚汗,一些碎发贴在额头上。他转过身看着乔忍,墨色的眸里蒙着一层水光,“我要下班了,我的事与你无关。”
她知不知道,他也很害怕,怕她的靠近,也怕她的关怀,更怕她带着回忆站在这里清楚地提醒着自己。
乔忍愣了一下,强迫自己忽略他的话,另一只手揽在他腰间扶住他,“走吧,不要在这里拖着,我送你回家,你一个人很危险。还有,你有没有让你助理过来,他什么——”
“我说了与你无关!”成惜奈甩开她的手。
乔忍一个不稳往后跌去,双手撑在地面上,几块玻璃碎片扎进了右手掌心,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成惜奈顾不上自己腹部的绞痛,弯腰抓着她胳膊把她拉起来,摊开那手掌一看,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口子还有玻璃渣。成惜奈的长眉瞬间拧成绳。
“程惜,程惜?”
“闭嘴。”
“…………”
乔忍只是看着他额头上几近湿透的碎发还有白到没有一点血色的唇,担心又焦心,所以想提醒他,他自己的身体也很要紧。
这么晚了去哪都不方便。成惜奈把她拉进自己办公室,翻出急救医疗箱,开始给她清理伤口。
双氧水流过,掌心阵阵刺痛,乔忍忍着,没发出声音。
成惜奈帮她洗完伤口,转身去取医用镊子,却久久地没转过来。
乔忍叫他:“程惜?”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程惜!”
他声音略高,背着身没看她,语气里隐隐有怒气。看着自己手中控制不住抖得厉害的镊子,成惜奈内心绝望而无力,扔下镊子说了一句“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然后就出了办公室,没再看她一眼。
乔忍看着他出门而去,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愣住,像被大人丢弃了的小孩,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成惜奈给自己的司机打了电话之后,扶住墙面来稳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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