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就会这么多种语言呐?
乔忍莫名地自卑了,失落了。自卑失落之后,又仿佛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一般窃喜起来。
某人说得对,他是块宝,收获颇丰的人,是她才对。
抽了本木心的《温莎墓园日记》,乔忍边想着他们的年少,边席地盘腿坐下,翻开书漫无目的地看着。
央视新闻报道了今天关于前商务部部长程利来涉黑贪污一案重审的结果。
事情的真相被一定程度地还原,当然,遮盖了一些利益相关的东西。
虽然如此,但这结果已经达到了程惜的预期。他脱下西装外套挽在臂弯处,只着一件浅咖色衬衫,搭着黑色西装裤。面色淡然地从法院走出来。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到真正了结的那一刻,你不会发现自己已经有多累。
程惜疲惫至极,陈妆和小张在法院外帮他挡着各路新闻媒体的记者,他上了车,想起家里那个人,心里渐渐地回了暖。
人需要让自己有一个可以牵挂的东西,可以是一个人,可以是一个梦想,可以是一个地方。否则,生命的空虚感本质会把人淹没吞噬。
程惜找到了乔忍这个牵挂,这个充实他人生的人。
“容姨,她出去了吗?”程惜从客房里走出来。
他回来没见到她迎上来,卧室、书房、影碟房、阳台、客房都没身影。
“乔小姐不是在书房吗?”容姨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说,“午饭后就进去啦,一直没见她出来。”
程惜再去书房看了一遍,还是空荡荡的没人,刚想转身关上门时,听见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绕了一圈书架,在靠窗处的那排,看见了盘腿坐在地上的乔忍。
程惜挑了挑眉,走过去俯身瞧她。
好功力,居然坐在地上、头靠着书架就睡着了,手上的书早就不知道被风翻到了哪一页。
程惜在她身旁坐下,屈起一腿,另一条长腿平伸在地板上。
他轻轻抽出乔忍手里的那本书,《温莎墓园日记》,是在美国养病那时看的了。上面还有他自己零散的批注,歪歪扭扭的字迹——因为那时手还没完全恢复。
人的身前过往,最是不好说。
其实每个人的记忆都是定量的,只是,自己想起来时却是没有尽头的。
他在美国那几年,几乎是完全忘记了乔忍这个人的。脑海中偶尔想起,也只是年少时候的一抹背景色。
未曾料到,她还一直记着他。
程惜一手放在屈起的膝盖上撑着头,歪过脑袋,静静瞧她的脸庞,心里面慢慢悠悠、散散落落地想着许多东西。
风从窗口吹进来,大概猛了一些,把她披在肩前的长发吹起来,贴在她脸上。乔忍觉得痒,睡意挣扎了两下就完全醒了。
“我是在做梦吗?”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俊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一句。
“是啊,我是你的梦中人。”程惜清浅笑着,眉目分明。
乔忍也笑,身子朝他歪过去,半躺在他的怀里。
“那我的梦中人……”她望着他好看的下巴,问,“……你要不要跟我说说法庭的结果呀?”
“还要我说?”程惜拿长指轻弹她光洁的脑门,笑得倨傲而狂狷,“你是不是太不了解我了?”
乔忍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佯装委屈,“我担心才问的,哪知道你对什么事都这么自信……”
“那现在知道了不?”
“可能……还是会不知道……”她笑着把脸埋进他衬衣,闷着声说,“因为我还是会担心呐,担心一切于你而言重要的事。”
乔忍领教过这人自信到堪称狂妄的性格,他读高三时,每次考试排名公布,见她在成绩榜上找他名字,他就说——不用找了,直接看最上面那个就是了。
那时把她给惊得呀。多年来一直如此没变过么?
程惜没再说话,抬手揉着她后脑勺的头发,唇边的笑却是藏不住的。
微风很凉,时光很静,窗外已经是黄昏了。
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没动静,他怀疑她是不是又睡着了。
程惜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声音也很轻,“乔乔,不许睡了,待会儿该用晚餐了。”
乔忍不满地“哼哼”了两声,显然是快要睡着了又被人喊醒的状态。
他心里好笑着,正好想起一件事,便狠心把她彻底摇醒,“乔乔,起来,我有事跟你说。”
某人彻底不开心了,坐起身,秀气的眉拧成一条线,问他:“什么事?”
她离开他的怀,程惜就可以起身了,他站起来说:“起来,去书桌那边说。”
乔忍犯懒,也想着要报复他把自己吵醒的行径。便向他伸着双臂,“抱我起来。”
还真是胆子大了啊。
病着时胆子不小,清醒了更是勇气可嘉。
还不就是仗着自己宠她吗?这都快宠上天了。
“小懒人。”
程惜无奈地笑了一下,俯身架起她身子,拦腰抱在怀里,往书桌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