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夏赤足下楼的时候便看见顾随拿了一双筷子，正准备从冷冻室将冻成一坨的蝙蝠夹出来。
蝙蝠冻得嘴僵僵眼红红，脖子上一圈白毛，目光随着她微微一动。
不是她的小白是谁？
亏得宋夏夏虎口夺食，小白免除了被扔进垃圾桶的危险。
但是刚刚拿出来一会，就感觉本来僵硬的小白温度逐步升高，最后在手心竟然隐隐有些滚烫的感觉。
“怕是要自燃。”顾随勉为其难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面无表情警告宋夏夏。
顾月甯远远看着那蝙蝠，没吭声。
“应该是发热了。”宋夏夏想了想，在手里掂了掂，又将蝙蝠放进冰箱老位置。
果然，便看见小白鼻子里缓缓喷出一股烟。
如此小白冻了一天，到下午取出来时终于勉强恢复了正常。
等到小白好些，宋夏夏收起厚脸皮便准备告辞，顾随昨日说的绝情，倒是顾月甯不同意了。
“怎么这就要走？”
一番又是朋友又是工作又是劝导的话，让她也不好意思再直接提立刻走的话。
顾随此时在一旁一直没吭声，末了不冷不热，也不知道是和空气说话还是和她们说话：“反正家里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这便是默认她留下了。
宋夏夏脸皮厚，却也稍稍松口气。
“我很快就会去找工作的。”她保证，“一找到我就会找到住的地方。”
不止是为了住，至少要有能力让自己活下去。
一句话，立刻让顾月甯上了心。
“要找工作是好事。”她目光在宋夏夏脖子间晃了一圈，提议道，“不过，得要先有一套像样的衣服，夏夏，我们去逛街吧。”
“我没有钱。”宋夏夏老实道。
“当我借你。”顾月甯道，“不如，一会就去。”
“我也要去。”一旁的顾随满脸冷淡开口。
“女孩子逛街，你去干什么？”顾月甯没好气。
“拎包。”顾随看着顾月甯，有理有据将自己的尾随光明化，“而且，我也没有衣服穿。”
到底还是跟着出了门，宋夏夏临走放心不下小白，将它拎过来，继续装在衣兜里。
通人性的小家伙到哪里都惹人爱。
三人按了电梯，下到楼下，又碰见那对情侣，女孩子还认得宋夏夏。
“小姐，你的脸色好多了。”
宋夏夏真诚笑了笑：“谢谢。”
顾月甯目光在女孩子清丽的脸上停留片刻，直到顾随不轻不重咳嗽了一声。
电梯到了。
小区离中心商业区不算太远，这个小区本就是闹中取静，华灯初上，一片人间烟火。
宋夏夏意外发现，看起来光鲜亮丽，同样作为女性身份的顾月甯对逛街并不是特别在行。
选择的几家店面，连顾随都有些看不下去。
“姐，你真的是来给她选衣服的吗？”
“不然？”
“……”
顾随只好忍着辣眼睛继续看宋夏夏换了一套又一套既不和谐又不合适的蕾丝花边裙和粉红斑斓系列。
终于，他建议道：“不如，我们换一家。”
顾月甯看着再一次走出来红红绿绿耀目的宋夏夏：“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顾随：“……”
这么些日子，顾月甯既不买新衣也不化妆，他本来还以为是她伤心过度……
原来是审美全面溃败。
顾随选的一家门面简洁清新的女装店，里面的女装大多都是色彩柔和、剪裁低调的裙装。
顾月甯一看微不可见皱了皱眉，领口太低，剪裁太紧。
况且，这样素的颜色，穿的人面无血色。
顾随看了宋夏夏一眼，径直走过去，捡了一条淡青色长裙，短袖掐腰，下面是渐近的色彩。
宋夏夏有些迟疑。
“试试。”顾随有些不耐烦塞给她。
凉凉的布料触感极好，宋夏夏拿了裙子进去，先将蝙蝠放在一旁凳子上，便后换衣服，长长的裙子质地顺滑，摸在手上既有丝绸的质感又有纱的飘逸。
她在里面换好，拉好拉链，腰身正好，长度刚刚到脚踝，纤细白~皙的脚踝，在裙衫的衬托下，白~皙细腻如美玉。
但是袖子稍微短了些，刚刚到上臂，便露出两只白藕似的胳膊。
宋夏夏在里面的半身镜看了一会，似乎很好，又似乎哪里不太好。
她拿不定注意，转头问那呆呆的蝙蝠。
“怎么样？”
小白的鼻尖隐隐又有流鼻血的征兆。
“真是个傻东西。”她忍不住拿手指戳了一戳，蝙蝠咕咚着跌坐下去，然后又猛然站了起来。
外间隐隐有说话声。
宋夏夏走出去，正好看见顾月甯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看见她的一瞬间，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一旁的顾随正在和两个年轻男女说话。
那女孩子眉眼倨傲淡淡向他介绍：“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