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络的目光,不由自主又随即抬起,落到了男子修长的手指上,他的指甲修整得干净漂亮,手指骨节分明,持着杯盏的手,看起来,显得十分的优雅。
他慢文斯理地饮着,那劣质的杯子,粗糙的案面,在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的映衬下,也显得赏心悦目起来。
缡络专注也仅一时,因为很快她被转移了视线。
小二上了菜,简单的两荤两素,一盘尖椒牛柳,一盘手撕牛腩,一盘素炒包心菜,还有一盘炒三丝。
很普通的家常菜,因为热气腾腾,增加了不少印象分,缡络的鼻尖萦绕着扑鼻的香味。
肚子不争气地唱起歌来,她没心情打量别人,首先的任务,是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
她是真的饿了,前两天都露宿野外,吃的都是干粮,饶是她定力再好没有叫苦连天,心中也是不想再啃干粮而是极其渴望热菜的了。
吃相不怎么优雅,反正又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场合,而且如今在这客栈,她也不是什么公主,不必顾虑太多,菜,不是很爽口,但是她却觉得很好吃。
她头也没抬,将这两荤两素吃得一干二净,还让小二添了一碗白米饭。
吃饱了之后,她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真的好撑。
缡络未发觉自己不甚优雅的吃相,不知不觉都被黑纱之后的那一双幽邃瞳眸敛入其中。
她吃饱喝足之后,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对面坐着不动如山的人,他耐性倒是奇佳,拿着手中那一杯杯盏细细的品茗,宛若那劣质的茶水,有多么甘甜似的。
缡络之前口渴,也喝了一口,很苦,差点当场喷了出来,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个镇定如山的男人,缡络看不透,也不想看,怕自己被莫名拖入一个黑漆漆的无底洞。
他,虽然令人好奇,但却清晰让缡络感觉到了危险。
致命的诱惑,致命的危险,都是互通的。
没有再呆下去,大堂中人来人往,缡络不想做那个引人注意的人。
目光从方桌上的“碧澜”抽离,她利落地起身,往二楼走去,忽视了黑衣人对她如影随形的目光跟踪。
缡络一夜好眠,以为跟黑衣人的接触到此为止,没料到翌日早起下来大堂吃早膳的时候,又巧合地跟黑衣人偶遇了。
黑衣人还是坐在昨日的那张方桌上,大堂还是照旧热闹,依旧没有位置,除了黑衣人那一桌,就他一个人。
这家不大的客栈,估计是沾了镇上唯一的客栈这光,生意挺兴荣的。
只不过,为何不投入点资金扩充下店面,这大堂也太小了,桌子应该多摆几张。
老板娘很热情地迎了上来,对于缡络尴尬的境地,视若无睹,直接招呼她往黑衣人那位置坐下。
缡络没有拂了老板娘的好意,还是坐了下来,不过落座的动作,有些局促,姿势,有些僵硬。
她冲着黑纱微微一笑,然后菜便上来了,她闷声不吭地吃着,这一早膳,没有昨天那般上口了。
倒是对面的人,她偷偷觑了一眼,他吃得颇为尽兴,筷子夹菜的动作,比起昨日来,快了些。
可能今日这些素淡的,比较符合他胃口吧。
方桌上昨日放着“碧澜”那把名剑的位置,空荡荡的,显然,他已将“碧澜”给收了起来,没有随身携带,不知道为何,也有可能怕被人觊觎。
缡络吃完正准备站起的时候,大堂内忽然闯入一批头戴斗笠、身穿黑衣的剑客,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手拿着一把剑,浑身的戾气,很浓,老板娘跟不少客人都往里头躲去,怕挨刀子。
缡络粗略环顾了下,刚闯进来的这批人,少说也有十来个。
他们在大堂内目视了一圈,朝着缡络走来。
缡络暗叫不好,暗暗抓紧了手中的包袱。
眼下她没有武功,要是被这帮阴暗的剑客盯上,那小命,肯定不保了。
缡络又坐了下去,因为她发现已经来不及逃走了,这帮人朝着自己走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