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纳闷,四哥以往向来浅眠,可为何这一次睡得这么深,何况这里,还不是他熟悉的北晋皇宫,而是西秦这个龙潭虎穴,更应该提防才是。
难道他十分信任秦天放,同时坚信秦府没人能够伤害到他。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渐渐的,也累了,一只手被轩辕毓祁抓着,然后整个人姿势不雅地趴在床沿睡了过去。
脱不开身,她也将就着了,何况眼前这个人是四哥,她直觉认定四哥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不管自己容貌是否改变。
先前或许还有些不确定,就冲四哥攥着自己的手没有醒来这一行为,她心中十分明确地证实了这一点。
秦天放回来的时候,很晚了,但管家还是尽职地跟他禀报了西秦四皇子入住的详情。
他来到水阁的主卧,没有惊动任何人,站在门口,他目光触及床上睡着的那个人以及床沿趴着的那个人,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轩辕毓祁竟然抓着缡络的手,还睡的这般安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略略定了定神,视线冷冷的穿梭过缡络稚嫩的五官,不放过一丝一毫,过了半晌,他转身离开。
这一切,还是等轩辕毓祁醒来,希望自己的揣测都是假的,轩辕毓祁会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的。
缡络醒来的时候,正巧迎上轩辕毓祁打量的目光。
她的心,蓦的一沉,那只被握着的手,有一阵疼霎时蔓延,让她清醒回过神来。
四哥的眸光,带着一阵噬骨的冷,却还是漫不经心的笑了一笑,“你是谁?”低沉中带着一抹沙哑。
这一刻的四哥,给缡络的感觉,只有冷。
她所认识的四哥,是一个对她温柔体贴的人,偶尔嘲讽酸溜溜地说几句,那都是善意的,这样陌生的冷眼,让她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张了张唇,然后那只自由的手挥了挥,还跟着摇了摇头,竭力想要表明自己不能说话的意思。
“她是我的贴身婢女,是个哑巴,四殿下怎么老是攥着她的手不放呢?”
缡络听到声音回头,发现秦天放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口了。
“我觉得我应该没见过她,但不知为何,这个哑奴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大概是我太敏感了,印象中我还真见过这人。若我见过,肯定有印象。”
轩辕毓祁在下一刻松开了缡络的手,松开的时候,心头浮现的却是一阵失落。
“你这哑奴哪来的?怎么我从来没听你提过。”
轩辕毓祁的疑惑,还未消除。
秦天放爽朗一笑,“从镇侯府要来的,不过依我之见,镇侯原本就想将她送到我身边,我只不过主动了一回,承了他的顺水人情罢了。”
“为何你觉得她熟悉呢?”
秦天放随意问道。
轩辕毓祁淡声一笑,语音发涩,“她让我想起了我的皇妹。”
缡络垂下羽睫,很好的掩藏住眸中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心头却衍生出一股喜极而泣的动容。四哥他……到底还是没忘了我这个妹妹。
“你说镇侯的王妃吗?我见过她了,长得是不错。不过,我对她的印象不深。听说镇侯待他的王妃不错,十天之内,必有八天留宿在沁雅轩。”
秦天放只以为轩辕毓祁是思妹心切,不由劝解道。
可他的话,却让轩辕毓祁没由来想起昨夜旖旎的那一幕,那两具交缠的赤、裸躯体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愤怒驱使之下,他甩手砸掉了床边案几上的一个古董花瓶,砰的一声,发出好大的声响。
碎片四溅,有一小片,伤到了缡络的脚踝,刺痛,一阵一阵传来,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弯下身子去想要清理伤口。
“四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听到你妹妹过得不错,应该高兴才对,怎无端的大发雷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啊。看来传闻说你嗜妹如命,绝非虚言呐。”
秦天放戏谑地道,一点也没有因为轩辕毓祁的发怒而收敛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