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都是妘雾平时爱吃的菜,
江上雪见她不怎么动筷,多给她夹了几筷子的菜。
“你爱吃的,多吃点。”
曳动的灯光随着江上雪的拖拽出深浅的流光,
余韵温柔。
她长久的望着妘雾,
视线沈沈的落在她的身上。
妘雾稍楞,
浓睫之下是猝然倾泻的依恋。
她很少见到江上雪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
就像是神戟劈开了海浪,让她能一窥底下的全貌。
疼爱、关切、怜惜……
似乎磊落的全然是出于长辈对完备的挂念,可似乎又有些什么不同了。
妘雾快速的眨了下眼睛,
将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重新藏好,
她忍不住在心裏揣测,
可却是不敢再轻易的将所思所爱在江上雪面前流露出来。
她不想让江上雪为难,更不想招她厌恶。
江上雪将她视为女儿,
以母女的身份,她们也是能陪伴一辈子的。
半垂下眼,
妘雾忍着心颤,
给江上雪舀了一碗汤,
“我知道江阿姨,
你也吃。”
佯装镇定的转过头去,
妘雾埋首吃饭,不敢再看江上雪一眼。
这一顿饭,
两人心思各异,都没再说话。
等佣人将饭菜都撤掉,
江上雪主动道,
“去客厅坐坐。”
“好,
”妘雾点头。
稍稍放慢了脚步,妘雾刻意走在江上雪后面,
这个时候,妘雾才敢用满是爱意的目光将江上雪的背影勾勒了一遍又一遍。
从餐厅到客厅,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妘雾却像是走了一生那么长。
一切都在江上雪望过来前消失的一干二凈。
妘雾自以为她掩饰的天衣无缝,可江上雪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那不太自然压下的唇角。
江上雪下意识的看向妘雾的眼睛,温驯乖巧,除此之外,什么都瞧不见。
这两年,妘雾的举止态度,无一不展示出对江上雪尊敬有加。
她的言行,越来越贴合一个懂事的有所担当的晚辈,那些荒唐的心思两人默契的谁都不再提。
片刻的失神,江上雪温和的笑了笑,将准备好的文件推了过去。
“你看看这几份文件,算是去那边之前给你的一份保障,也不着急签字,可以好好考虑几天,有什么想加上去的条款也可以提出来。”
平时客厅矮几上也会放一些文件,妘雾紧张之余下,压根就没註意。
初听江上雪话裏的意思,妘雾有些不明所以,待定下心神细看之后,妘雾大惊。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江上雪,漆黑的瞳浮着雾般的茫然不解,楞楞的看着眼前人。
手上的触感冰凉,妘雾不知怎么的,一种强烈的要失去什么的恐慌感包裹住她。
急切的张开嘴,有闭上,张合几次,妘雾的呼吸开始哽咽,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
很久,江上雪微微倾身,手覆在妘雾手背上,声音轻柔。
“我到底是外姓的人,你要去南边三年,转给你半数股份,董事会才能安心,我也安心。”
冰凉的手指笼上一层暖意,妘雾遏止渴求更多的冲动。
“江阿姨,你知道,我不在意的,我在意的……”
我在意的是你。
妘雾脸颊滚烫,明亮的光线让她的感官陷入一种极为矛盾的状态,后半句话被她吞入腹中。
江上雪脸上任何微小的变化都在妘雾眼中放大清晰,妄图解读出更多更深的含义。
现在这个时候转让股份,非常微妙。
妘氏集团内部因为妘雾越来越出色的表现,原本站在妘顾业身后的几个大股东在齐平的游走下都偏向了妘雾这边,江上雪或将在以后成为妘雾首要对付的心腹大患。
可是江上雪直接将半数股票按照协议转给了妘雾,这就像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一个江上雪与妘雾本是一体,江上雪会将妘氏交还给妘雾的信号。
而对妘雾来说,三年之期似乎有了另一层含义。
妘雾一直不懂,除自己外,江上雪到底还有些什么牵挂在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