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骁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只留给她一个黑黑的后脑勺。
读书人的善缘真的好难结啊。
“都跟你说了不行了,你自己非要找刺激。”书斋老板火上浇油,转而对叶容浅道,“叶家小姐,后天有个书会,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不过是爱看些话本笑话,又不是高雅之人,还是算了吧。”读书人的善缘在她看来是没指望了。
言骁心向往之,只是书斋老板没开口请他,碍着读书人的矜持,他不好意思开口。
书斋老板笑了笑:“你最喜欢的清舟先生也会来,这机会可是难得。”
叶容浅眼睛亮了。她在乎的东西不多,性子一向清淡,难得有这么一个爱好。
“我去我去我去!”听到清舟先生会到场,言骁憋不住抢答道,读书人的矜持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边儿去,没问你。”书斋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叶家小姐,你怎么说?”
她要行善积德,不可随意怀疑别人,只是书斋老板的性子她熟悉得紧,无利不起早,今日倒是奇了。
她温顺地道:“那就多谢夏老板。”
书会安排在京城里一处有名的园林里,一路走来,移步换景,亭台楼阁建得颇为精巧奇趣,曲廊回旋,雕花窗栏隔出几方天地。嶙峋假山围出一处不大的湖,湖上碧叶田田,亭亭地立着一片粉色芙蕖,香远益清,锦鲤在澄澈的水里游来游去,金色鳞片迎着日头闪闪发光。远处一排垂柳隐着道曲流,清脆鸟鸣声声入耳。
厅里书生模样的人三五成群围坐一桌,或联诗,或对联,或下棋,聚会倒清雅得紧。
叶容浅坐在窗边,摇着一柄团扇,笑眯眯地问道:“夏老板,清舟先生此时可来了?”
书斋老板不慌不忙地喝茶:“急什么,到了时间他必定是会来的。”
不知言骁使了什么法,竟也跟着书斋老板一同混进书会来了:“我也想见见清舟先生,同他讨教一二。”
她诚恳地祝福言骁:“想必和清舟先生讨教过后,言公子找到窍门,书也定能卖得红红火火。”
言骁阴着脸:“你闭嘴!”他一向跟叶容浅不对盘,一句话都能翻脸,结善缘是妄想。
叶容浅十分听话地捂住嘴,对他严肃地点点头,然后在他阴沉的视线中,静静地扭头望着窗外,盘算着待会儿若是见到清舟先生,能同他结善缘就极好了,只不知道他的脾气是否同言骁一样古怪。
若他真同言骁一般古怪,那……她也是要努力结善缘的。
“你俩还是消停些,就算清舟先生到此,你们也未必能说上一句话。他可是出了名的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书斋老板眼睛一转,意味深长地道,“不过,我倒有个法子。”
“夏老板请讲。”
“奸商!”
他瞟了言骁一眼:“叶家小姐附耳过来……”
言骁一张白净斯文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方道:“夏老板请讲!”
书斋老板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大厅中央,低声道:“你们看中间那位白衫青年,他可是你们此次见清舟先生的关键人物。”
这位极重要的关键人物,看背影就知道是青年才俊的白衫青年,不是她夸口,实在是十分眼熟。
言骁困惑:“他是谁?”
“那位公子姓甚名谁,我哪里知道。”他颇为惬意地饮着茶,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能跟你们透露关键人物是哪位已经很够意思了,剩下的还是要看你们自己。好歹,一位青年公子总比神秘写书人清舟先生要好接近。”
的确要好接近,而且相处起来还令人如沐春风。叶容浅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稳坐不动。她绝对没有在春心萌动,有一个理想夫君参选人已经不错,再妄想把它付诸现实就很不对了。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言骁点点头,看着叶容浅扯扯嘴角,叫了她一声,“叶家小姐,不如我们俩去一趟如何?”
她睁大眼:“去哪里?”
言骁不耐烦地道:“自然是去找那位白衣公子套套话,打听一下清舟先生的事情,你别说你想让我一个人去啊。”
好难得的善缘机会……
叶容浅自然不会拒绝言骁难得的邀约,但那位白衣公子……她踌躇半天,还是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