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淡然的俊美青年慢悠悠地打断她的话:“对了,叶二姑娘,我来的路上,恰巧听到叶夫人在同石御史夫人聊天。”
叶容华不明所以:“……聊什么?”她记得父亲一直看石御史大人不太顺眼来着。
“石御史之子今年高中,好一个状元郎,与叶二姑娘郎才女貌,真是绝配。”
少女震惊脸:“……啊?”
慕子衾抬起手臂遥遥地指过去,唇边柔和的笑意宛如春风:“就在那边,叶二姑娘不想去看看么?”
她瞪了叶容浅一眼,有些不甘心,但想想,还是一跺脚,告退下去找叶夫人了。
叶容浅笑道:“多谢殿下为我解围。”
“不必多礼。”慕子衾神色温柔,低垂着的浓密睫毛下敛着一汪春水,眼睫交织出一线光华,如此美色,叫她看得都心中一跳。
她明白这就是她为他保守秘密的回报,可纵使她心中再老成,到底还是年方十六七的少女,对英雄救美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很容易动心的。
“不过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二娘若是真能为二妹妹觅得一位佳婿,也是件好事。
他挑眉:“不是。”这句不是承认得极为坦荡。“石御史之子身为状元郎,前途远大,又是家中嫡长子,就算叶二姑娘才貌双全,到底也不配。”
叶容浅低下头,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悄悄弯起唇角。
这位心软人好的皇子,行事作风令人如沐春风,秘密虽然多了一点,但谁能没有秘密呢?她也不是好奇心重之人,如今她十六七,正是嫁人的好年纪,若以后能嫁得这样的夫君,也算是圆满。
两笔善缘和一个理想夫君的参照人选,这便是叶容浅今日出席宫宴的收获。
本该清净的书斋里吵得像菜市场,容浅捧了本书靠着书架站着,瞧着面前这两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人,不由头痛。
要不怎么说读书人犹如雪松,风吹不倒、雪压不弯呢,这位写书人言骁着实毅力惊人。自那次遭拒之后,他隔三岔五地就要来找书斋老板品评自己的文章,一心指望有朝一日能出一本属于自己的书。
可惜书斋老板虽然开着高雅书斋,却着实没什么气质,是个不折不扣的低俗奸商,他帮人出书谋取利益,而且胆子极大,出书不论种类,连朝廷禁了又禁的小黄书,他都敢偷偷摸摸地出,定价还开得极高,赚了个盆翻钵满。这人性子荤素不忌,求他帮着出书,前提只有一个,书要能卖得出去,要受欢迎,要能给他赚钱,否则一切免谈。
言骁悲愤地把手稿摔到叶容浅面前:“叶家小姐,你看看!”
叶容浅绝对有求必应,立马放下书拿起手稿细细看了一遍,想想他的脾气,二话不说决定拍马屁:“言公子这回写得非常好,故事很精彩,引人入胜,十分对我的胃口。”
旁边的书斋老板噗的一声喷笑出来,言骁脸上顿时如同笼了一层黑云一般,阴沉沉地拉下脸:“你真这么觉得吗?”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她自觉这回夸人夸得还不错啊。
言骁磨着牙,阴恻恻地看着她道:“你知道刚才夏老板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若是有人赞我写得好,那人必定是叶家小姐,她一定会说故事精彩、引人入胜、对她的胃口!他说你为了结善缘,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他看起来像是在咬牙切齿,“叶家小姐果然说得一字不差啊!”
叶容浅语塞,默默地看向那个把锅丢给自己的夏渊。
书斋老板,不揭穿我们还是朋友。
言骁那两条浓墨般的眉毛狠狠地拧起来:“我写的真的有这么差吗?”
书斋老板慢悠悠地接了句话:“不忍卒读。”
“没文化别乱说,不忍卒读不是这么用的!”言骁火气甚大,“别磨磨叽叽的了,给句实话啊叶家小姐,说啥我都不怪你!”
叶容浅只好吞吞吐吐地说实话:“其实言公子文笔极见功力,只是……只是阅历少了些,因此故事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