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喻正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之中,教室里产生了一股明显的波动。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七分钟,讲授“职业规划”这门课的老师终于走进了教室,站上讲台开始调试多媒体。
给水排水工程专业共有四个班,每班三十五人,以男生为主,女生呈“211”的形式分布——一班的女生最多,足足有两人;二班和三班各一人;最惨当数四班,当仁不让地拿下了“少林四”的光荣称号。
四个班级在阶梯教室共同上课,座位随便坐,班与班之前完全没有界线。
此时,全专业仅有的四名女生靠在一起,共同向外发散着粉红色的声波:“啧啧啧,这个颜……我靠我靠,他真的是我们的老师啊?!”
夏晓左果断扔下手里的小游戏,做出一句简短有力的评价:“手机有个屁用,老娘要好好听课。”
身边的女生丝毫不受她感染,以光速举起手机,趁讲台上的人低头摆弄课件,喀嚓咔嚓连拍五张:“胡说,手机当然有用了。”
被光速打脸的夏晓左眼巴巴地:“亲爱的,能发给我一份吗?记得点原图。”
此时,讲台上的大帅哥已调试完毕,距上课还有三分钟。
不知是不是感觉了什么,他抬起头来,朝偷拍自己的女生微微一笑。
小女生顿时觉得心脏不太好了,手一抖,“作案工具”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夏晓左眼疾手快地伸手捞起,见上面还停留在刚戳开与自己私聊的界面,于是愉快地自助了起来。
手机的主人半天才回过神来,手伸到桌板下面狂摇夏晓左的大腿:“左左!你看见了没有?你看见了没有啊!”
夏晓左救出自己颤抖的大腿,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碎成这样,能看不见吗——节哀顺变,换个膜吧。”
女生低下头,屏幕上蛛网一般的裂痕终于使她清醒了一点。
大屏幕倏地切换到职业规划课件首页,教室里又是一波小小的躁动——课件是中规中矩的课件,连朵点缀边角的花都没有,走的是极简性冷淡风,然而首页“职业规划”四个深蓝色的大字下面,大大方方地留下了帅哥的qq号及手机号码。
二班女生的唾沫星子喷了夏晓左一脸:“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还正找学姐打听呢,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年轻的大帅哥轻轻敲了敲讲台,富有磁性的嗓音一下把学生们的注意力拉回到了自己身上:“请同学们安静下来,第一堂课正式开始。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柏映寒,担任水工专业第一学期职业规划与水处理生物学两门课程的教师。屏幕上是我的联系方式,同学们如果对课后的作业题有疑问,或者有其他问题想要探讨,都可以通过这两种方式联系我……”
凌喻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到声源身上,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困倦与哀伤。
人都有欣赏美的本能,凌喻的目光从最后一排遥遥而来,越过一百多位同学的头顶或肩膀,灼灼地定在柏映寒写着“英俊”两个大字的脸上。
这天柏映寒上身穿了一件简单但不乏质感的白色短袖t恤,下身一条深灰色休闲长裤,本人的装扮与课件是如出一辙的性冷淡风,然而这样简单的装束更加突出了他紧致优美的肌肉线条,肩宽臀窄腿长的优点展露无遗。
凌喻自认不弯,但看看台上赏心悦目的帅哥的确有助于提神醒脑,他侧了侧身,以便更加清楚地欣赏那位的朗目英眉。
柏映寒磁性的嗓音在他耳中打了个旋,只留下了“好听”这么个基本印象,至于话里是什么内容,早就给忘到三舅老爷家去了。
一个近来兴起的表情包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凌喻脑中:面带邪恶微笑的小兔子竖起一根食指,上书五个大字——“好看,想太阳”。
图片刚一成型,凌喻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骂道:“想什么呢,你这只猥琐的马里奥!”
坐在右侧的室友杜灿一阵翻箱倒柜,忙得满头大汗也没能找出自己那不知去向何方的课本,手从书包里抽出时又不小心挂到了角落里的耳机,一下甩到了两个翻叠椅之间的缝隙处。
杜灿忙伸手去抓,由于太激动,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把耳机打入了其中一只翻叠椅的正下方。
而椅子上坐着的,正是进行着激烈内心活动的凌喻同学。
杜灿戳戳他:“小凌同志,站起来一下可以不?让我捡个东西。”
凌喻刚刚清理掉那害人不浅的表情包,反应有些迟缓:“啊?你说什么?”
杜灿:“起立!”
凌喻的大脑没来得及转圈,下意识地跟随指令起了身,然后就听到了柏映寒温和的嗓音:“三班的同学很积极啊。为了公平起见,就按照站起来的先后顺序定吧——这位女同学最先起立,那么就由你来担任水三的职规课代表。”
夏晓左欢天喜地地点了头。
凌喻这才发现,还有几名同班同学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过好像只有自己在状况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