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里初时充斥的迷惘过后,轻柔的音乐忽然转为激烈,朱天绸身上弥漫的淡淡忧伤也瞬间被冲破,几个让人眼花缭乱的腾空动作高亢有力,仿佛从指尖到发梢都在舞动,浑身都被希望和光芒充盈。
激荡的音乐过后,歌曲再次转弱。朱天绸的动作瞬时缓了下来,音符停止的那顺,他侧身而望,眼里满是不舍。
米洛洛忘记了疼痛,巴巴的看着,眼睛一瞬不瞬,连朱天绸喘着粗气朝古楚风走过来也浑然不觉,满心满身的还留在客厅中央,盯着那舞蹈中依旧还残留下来的影像。
“老师。”朱天绸像小学生似的站在古楚风面前,忐忑不安的等待面前的男人宣判结果。听见朱天绸的声音,米洛洛这才清醒过来,见到刚才还在起舞的师兄这会儿子功夫居然就立在跟前,眼里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崇拜之情,弄的朱天绸极不好意思,只好微微偏过头。
“放松,五组”古楚风将踩在米洛洛腿上的脚移开,尖锐的疼痛袭来,米洛洛再无法顾其他,捧着腿闭紧眼睛慢慢把腿收回来,喘口气后立刻开始马不停蹄的做勾脚给绷脚的动作。
古楚风就这样把朱天绸晾在旁边,仔细看米洛洛做放松动作。
朱天绸默默和陈可欣对望一眼,陈可欣立刻走过来,跟朱天绸肩并肩站在一块,都垂着脑袋,共同等待古楚风严厉的指正。果然,古楚风看完三组放松动作后,双手环胸道:“两个人在跳的过程中,都有什么问题和错误,可以先说说。”
如果朱天绸和陈可欣跳完之后有机会阐述自己在排舞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无法解决的困难,以及过程当中犯的错误,这说明古楚风的心情还不算遭到极点,至少他没有抄上家伙就打。
打是种泄愤的途经,是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也是种表达失望的最直接手段。
朱天绸和陈可欣自问这舞编的不错,刚才两人跳的也挺好,要真说错误那就只是写鸡毛蒜皮的小错误,都不值得一提的。但两人深知古楚风的心思,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心里的想法讲给古楚风听。
古楚风微闭着眼睛,听两人陈述完之后,似乎是细细回味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去,问米洛洛道:“你说说吧。”
米洛洛的腿疼缓了些,师哥师姐陈述的时候他都听着,而且两人跳舞的时候他也算是为数不多的观众之一,可他一个刚刚才踏入舞蹈大门的少年,这突如其来被古楚风问及观舞感受,不要说让他腹内先打个草稿,米洛洛觉得此刻自己根本不可能有话语权!
一片静默。
古楚风低笑道:“都很好啊。看来你们都忘记了舞蹈的初衷。都去倒立吧,掉下来自己再撑上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回答我。”
三个人脸都煞白煞白的,朱天绸第一个反应过来,走到墙边两手一撑就翻身上去。陈可欣到底是女孩子委屈的眼眶里有点泪花打转,咬着唇也乖乖的去倒立了。剩下躺着也中枪的米洛洛,踱步到墙边撑了两次才算是稳当的把脚掌贴在墙面上。
古楚风的倒立要求姿势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虽然轻飘飘的说掉下来自己再撑上去,可真等人掉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苦要受。古楚要求用这个姿势想清楚问题,绝对是搀了惩罚的意味进去,不管你想没想明白,总之在他主动出声询问前就这么耗着吧!
三个人不一而同都是绷紧了神经,可米洛洛不同。他手掌还没完全退肿,刚压了膝盖腿还发着发虚,练倒立的时间也不长,撑不了多久双臂就开始小幅度的颤抖,根本坚持不过五分钟的时间,绷紧的腰就开始无法控制的松动,腿也顺势往旁边歪斜,最后“啪”的一声,没头没脑的摔在地板上。
古楚风拖了张垫子坐在三人面前,米洛洛翻落下来时,他撩起手就朝他身上招呼上去,呼的夹杂着风声,木质粗毛衣针那样粗细的棍子狠狠落在了米洛洛的臀部。
朱天绸风声就知道不好,“啪”的一声打在米洛洛身上的时候他已经心疼的闭上眼睛。是他和陈可欣害了米洛洛啊!那棒子该有多疼,打在肉上立刻就会肿起棱子,从前就知道老师罚人的花样多,小师弟才进门几天啊就变着花样的罚他!朱天绸真是心如刀绞,恨不得此刻挨打的是自己,古楚风抽他十七八下也成,就是别打洛洛。想归那么想,朱天绸和陈可欣都知道这会儿最好还是闭口不言,任何求情都可能惹怒了古楚风,洛洛会被罚的更惨的。
洛洛第一下被打懵了,“啊”的一声条件反射的抱起自己的脑袋缩的跟小刺猬似的,结果第二下就紧跟着呼啸而至,屁股上先是刺痛,随即火辣辣的疼开来,细细的肿痕里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的想要挣破皮肤出来,突突的狂跳。
朱天绸终于看不下去,轻轻叫道:“快做倒立,快点!”
他这话说给米洛洛听,却是用几近哀求的眼睛看着古楚风的。
古楚风不为所动,高高扬起手,眼看着第三下就打下来,米洛洛终于回过神来,慌忙调整姿势准备再撑上去,那棒子堪堪停在他腰上,扫过的烈风米洛洛穿着t恤衫都能感觉的到。
米洛洛死死的闭着眼睛,额头上的汗珠子滴落在地板上,散起朵小小水花,古楚风收了手,最终是没有打下去。
之后米洛洛又掉下来无数次,被打的屁股上可以煎荷包蛋,就连朱天绸和陈可欣都因为忍耐不住姿势变形而挨了小棍子。早过了中饭的时间,等到三个人都因为大脑充血眼前一片昏暗感觉自己随时能昏厥的时候,古楚风终于仁慈的开口说了话,尽管是拷问的声调,在三个人听来却宛如天籁。
“都想清楚没有?”
说没想清楚的人是笨蛋,当务之急就是早点结束这场酷刑,惹得三个人扯着嗓子喊想清楚了!
古楚风站起来,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首先喊了朱天绸过去。不知道两人谈了点什么,说了蛮久的,期间朱天绸被狠狠的打了几下,走回来的时候脸上却是满溢兴奋的。陈可欣跟朱天绸情况差不多,也是青白着脸去,红润着脸回来的。轮到米洛洛的时候,小孩已经被打的有点吓坏了,站在古楚风面前哆嗦的两条腿都放不正。
古家沙发是木质布艺沙发,坐在上面还是相当舒服的。古楚风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根打人很痛的细棍子,抬抬眼皮道:“米洛洛,刚才看完舞蹈,我让你说说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老师……我觉得,自己半只脚都还没踏入舞蹈大门…没有资格评论。”
话音刚落,米洛洛屁股上就挨了重重的三下,疼的他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下来。
“我说过你没有资格吗!还是有其他任何一个人说过!!”
古楚风的声音一下子提起来,呜咽声抽泣声惊动了已经开始兀自修正动作的另外两人,古楚风凌厉的目光射过去,朱天绸和陈可欣立刻缩回脖子乖乖重新开始排练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