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最喜欢苏寒山这个大孙子,当年他一出生,儿子就中了举,她就认为这孩子是个有福运的,加上苏夫人一直很得她的喜欢,虽说是商户出身,身材长相也一般,可进了门就主动把嫁妆银子拿出来贴补到只剩空架子的苏家,全家人的生活直接上了n个档次,不再为吃喝发愁,还能使奴唤婢,出入车马。最重要是支持着儿子能够安心科考,考取功名。
待得儿子做官以后,又用媳妇赚来的银子铺路,官越做越大,她就更加得意自己当年为儿子选的这门亲事,真是娶对了女人旺三代。
加上苏夫人平时对她很是孝顺她,不但嘘寒问暖,还经常送些贵重首饰、补品啥的,让她极为欢喜,年轻时她就喜欢这些漂亮的衣服、首饰,可家里穷,统共也只有几件充充门面的首饰,还要时不时地拿去当了,换成现钱周转米粮,现在老了老了的每年倒能白得好几匣子的珠宝首饰,轮着戴一年也不带重样的,简直把她乐疯。
所以虽苏夫人生了苏寒山后伤了身子再没生养,她也压着儿子不能纳妾,旗帜鲜明地为儿媳妇撑腰,不允许那些抱着自称是儿子后人的妖艳贱货们进门,那些人除了长得好看些还有什么?仗着有几分颜色,会勾引男人就想上位?那有这么便宜的事,白睡了老娘文曲星下凡的儿子,不问你们要钱就是好事!还想赖过来白吃白喝?!老苏家可不做这赔本买卖!要是把财神儿媳妇得罪了不再拿银子出来,儿子升官,府里的开销和自己的福利该咋办?
“这种孝顺有什么用,读书上进才是你最大的孝顺!看看你这次考出来的名次,差一点儿就名落孙山,马上就府试了还跑出去喝酒玩乐,到时名落孙山,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爹!”想起苏寒山的成绩,苏长远就直砸牙花子,恨不得胖揍他一顿,为这孩子读书的事自己和大哥费了多少力,专门延请名师,考前大哥还专门寄了些精心搜集整理的押题文章,自己也专门打听了县尊、学正的喜好,把考试范围都给他划好了,只要他肯用心背一背考试就八九不离十,结果他还能考到倒数第一。
虽说大哥出仕做官,但苏家底子太单薄,要是没有出息的子弟传承延续,等大哥一致仕,苏家的风光也就如昙花一现,重新被打回原型。
偏偏这仅有的独子读书没有一点哥哥的机灵劲儿,而吃喝玩乐的纨绔本事倒学了个十成十。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他深感身上的担子极重,辜负了大哥的嘱托。
“唉,你也别光说小山没用,关键还是咱们的人情没拖到家,你看周家那胖小子,平时读书还不如咱家小山,为啥这次名次能这么高?据说是因为他老子花大钱搞到了考题,请人作好再让周小子背出来的。所以人家都说功夫在诗外,你也多动动脑子看怎么帮帮小山过了八月份的府试,弄一个实实在在的举人功名。”苏老太太慢条斯礼的说道,示意战战兢兢的苏寒山坐下说话。
苏寒山一听这话,眼中精光乱闪,原来还能这样?!随即又觉得自己太委屈,你看人家周胖子只用背一篇,成绩当然好啦!二叔一下给我找了十几篇背,当然不如只记一篇记得牢靠了!自己的叔叔真是太没用了!
苏长远有些吃惊地看向苏老太太,惊诧她竟然能说出功夫在诗外的话来,后来看到坐在一旁沉默不语正低头慢慢饮茶的大嫂心里就明白了,苏寒山这个侄子再不成器也是大嫂日后唯一的依靠,她怎么能不费心为儿子谋划呢。
大哥苏长卿自从考中举人后就风流债不断,在外地做官不带正妻就是为了方便寻花问柳,逍遥快活,喜欢跟人相好但从不肯给那些女人名分。一是因为他当初成婚时对妻子詹氏承诺过,尊重她正妻的位置,终身不纳妾,以换取妻子银钱上的全力支持。二是他生性浪荡风流,最是喜新厌旧,每个女人新鲜度超不过三个月,自然不会为了某个玩腻了的女人得罪夫人。
可总有不死心或痴心的女人抱着孩子千里迢迢地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是大哥的种儿,妄想认祖归宗,苏老夫人虽态度强硬地镇压了下来,但最后还是苏夫人出钱打发了这些人,更别说大哥当官的开销是一年比一年大,支撑着这个家维时不容易,苏长远想到大嫂嫁过来时自己还是少年,大嫂对自己很是照顾,与情与理都应该帮衬些。
只是这照顾也得有个度吧!他为人方正,虽说读书方面比自己的大哥差远了,考了十几年也只是个秀才,可也读了一肚子的儒家道统,珍惜羽毛,对于作奸犯科的事从不碰。既然侄子不争气,还不如从大哥那些庶子中找几个善读书的好苗子培养一下。